坠银铃(2)(3/3)

最简单的方式,就是把她也一并理了。

但银溯看着她那张哭得稀里哗啦的脸,看着她被朱砂吓得浑发抖却不敢挣扎的模样,心里那个“理掉”的念转了转。

晚风卷着重的血腥气漫过草丛,得月瑄散的发丝贴在漉漉的脸颊上,更添几分狼狈。

红蛇朱砂盘踞在她肩,微凉的蛇贴着她的脖颈,细碎的信时不时扫过她泛红的耳垂,带来一阵刺骨的意与恐惧。

她浑抖得厉害,的睫挂着晶莹的泪珠,一颤一颤,像是风雨里摇摇坠的蝶翼。

银溯依旧双手抱臂,立在两步之外,孤冷的影沉在渐黑的天幕里。

他墨的眸沉沉落定在她上,没有半分怜悯,反倒凝着几分玩味的凉薄。

方才屠戮数人的狠戾尽数敛去,只剩少年人恶劣的促狭,慢悠悠开,声线清冷如霜:“看见了?”

简简单单三个字,压得月瑄心骤然一沉,堵得她几乎不过气,眶更红,泪掉得更凶。

她死死咬着泛白的,不敢放声大哭,只敢细碎地噎,糯的嗓音裹着重的哭腔,字字恳切,带着极致的惶恐:

“我看见了……但我真的不会说去的,呜呜……小郎君,我发誓,今日在这里看到的一切,我烂在肚里,一辈都不会和任何一个人说起!”

月瑄这番话说得又快又急,像是生怕慢了一息就会被灭似的。她那双着泪的杏直直地望着银溯,目光里满是哀求与惶恐,看起来确实诚意十足。

银溯歪着,面无表地听完了她的保证。

然后他轻轻“哦”了一声。

月瑄心中一喜,以为他信了。

一秒,少年漫不经心地抬起右手,指和中指并拢,朝她肩那只红蛇的方向轻轻勾了勾。

朱砂像是得到了什么指令,蛇倏地往前一探,冰凉的鼻尖径直抵上了月瑄的颈侧动脉。

月瑄的泪又一次夺眶而。

“我真的不会说去的!”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又急又慌,“我对天发誓!我要是说去,就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银溯眨了眨睛:“我不信这个。”

“那你要怎么才肯信嘛!”月瑄急得快疯了,“我可以给你写保证书!手印!签字画押!”

“你现在随便怎么写都可以。”

言之意,我还是不信。

“那……那我跟你走!你看着我,直到你相信我为止!”

银溯歪了歪,似乎在思考这个提议的可行。

片刻后,他慢悠悠地开:“我为什么要带着你?累赘。”

月瑄被他这句话噎得一堵,但她不敢反驳,也不敢生气。她一气,脑里飞快地转着,忽然灵光一闪,脱而:“我不是累赘!我…我可以帮你!”

银溯挑了挑眉:“帮我什么?”

“帮你找人!”月瑄飞快地说,“我刚才听到了,你在找你的父母对不对?他们最后一次传回消息是在中原,但那是三年前的事了。中原这么大,你一个人漫无目的地找,找到什么时候去?”

银溯没有接话,但他的目光微微动了一。

月瑄锐地捕捉到了那一丝变化,心中大喜,连忙趁打铁:“我虽然不是什么大人,但我好歹在中原生活了十几年,对各地的风土人、官路径都比你这个苗疆来的人熟悉得多。你带上我,我给你指路、帮你打听消息,总比你一个人瞎转悠吧?”

银溯歪着看了她半晌,似乎在权衡这番话的可信度。

然后他慢悠悠地开,语气里带着一丝懒洋洋的质疑:“你要不照着镜看看自己现在这副模样?连鞋都跑丢了一只,被一条小蛇吓得泪汪汪,还说要帮我?你连自己都顾不好,拿什么帮我?”

月瑄被他这番话说得脸颊发,却又无法反驳。她低看了看自己,裙摆破烂,满泥土,光着一只脚,确实狼狈得不像话。

但她不甘心。

她咬了咬嘴,抬起来,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一些:“我现在是狼狈,但这不代表我没用。我认得路,会识字,会算账,还会……”她顿了顿,绞尽脑想着自己还有什么拿得手的本事,“还会饭!”

银溯面无表地看着她:“我也会。”

“……”月瑄哽咽了一,她愤愤的说:“那你肯定没我的好吃!”

银溯没有接话,他只是歪了歪,肩上那条白蛇也跟着歪了歪脑袋,动作几乎同步,像是在模仿主人的神态。

月瑄被他这副油盐不的模样搞得又急又恼,偏偏肩还盘着一条虎视眈眈的红蛇,她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生怕惊扰了那位祖宗,一咬在她的脖上。

她一气,换了策略,放了声音:“小郎君,你想想看,你一个人在中原行走,人生地不熟的,边连个照应的人都没有。带上我,至少有人陪你说话解闷,帮你打听消息,遇到什么事也能商量着来。我保证不给你添麻烦,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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