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乡（惊不惊喜意不意外?）(3/5)

王师乘胜追击，必取东南枕州西南仁州。枕州多山地，仁州多河，只要将领略知地形，定会将望岳城调的兵勇派往枕州。”

陈旸抿了，“自阿古左兵临戈州的消息传来我就常去府城探听消息，拿到了……阿古左边境的地图。枕、仁二州虽为要，但若未直击琅赛，阿古左不可能议和。”

弟弟猜的一不错，琅赛虽小却是阿古左大军的粮仓，他们未能拿琅赛但一把火烧了阿古左的军粮，若非如此怎么能得阿古左主动议和，可是这件事却没有写在任何一折上。

陈昉手指搭在膝盖上，直视着弟弟的，“那你也该知我回来是什么的了。”

少年俯额抵在手背，“旸但凭哥哥安排。”

陈昉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要你参加今年的秋闱，考中举人，但名次必须在亚魁之后。”

以陈旸的本事，不说考个解元回来也该能争个亚元，兄却开就让他不能取前六。如此离奇的要求陈旸竟也未反驳，只乖顺地应：“谨遵哥哥教诲。”

寒窗十年，本该平步青云的时候自断一臂，陈昉自己都觉得不甘心，可跪在面前的弟弟却毫无怨。

他沉默了一会，才继续，“知考了举人之后要什么吗？”

少年个笑容来，全不当回事地回，“左不过是随哥哥去枕州，在平王麾事天皇帝远，岂不悠哉？”

陈昉明白不消自己多说，弟弟心中怕是早有成算，于是也不再提及往后的安排，话锋一转。

“好，那现在便解释解释，你是如何拿到阿古左的地图的。”

陈旸眨了眨，似乎有几分懵懂。这位好兄却不会上他的当，“用不用给你时间想想怎么编？”

少年慌忙叩了个，“鹿儿不敢欺瞒哥哥。”

陈昉从鼻了“嗯”了一声，等着他的文。

少年笔直地跪在他脚边，垂睫望着他的鞋尖，老老实实地回话：“我在望岳城时瞧见有几人行迹鬼祟，便前去探听一二，其中有一人说漏了嘴，他们是阿古左潜大昭的细作。我扯了个谎骗他们将阿古左的地图与我看，是鹿儿记之后回来默来的，就收在枕芯里面。”

少年看着老实，陈昉却几乎被他气笑了。阿古左潜伏大昭多年的细作怎么就能被他瞧行迹鬼祟来，打探一就能说漏了嘴，扯了个谎就能骗来地图。这里陈旸了多少局，算计了多少人，这胆大包天的小鹿又提着脑袋在一群细作间周旋了多少个回合，他连想都想象不来。

“这些年圣贤书没少看，学得好一个秋笔法。”

“鹿儿说的都是实话……”

“那给哥哥好好讲讲，你扯了个什么谎让他们把地图拿给你看？”

陈旸咽了，一时没有开说话。

男人不耐烦地伸手指了指院中央——那是个他们兄弟二人都心照不宣的地方——陈旸幼时第一次对兄说谎就被罚跪在那里，足跪了一个时辰兄都没有心，跪完又被板罚了。那之后陈旸又对哥哥说过两次谎，都被罚在那里跪到将不许对哥哥扯谎讲上三百遍，板打得一次比一次狠。自十岁之后，陈旸便是再将外人骗的团团转，也没对哥哥说过半句谎话。

被哥哥指去那罚跪，陈旸有些委屈，“鹿儿真的没有骗哥哥。”

自然，不过是隐去所有细节罢了，如何能算骗呢？男人懒得听他狡辩，“去那自己想该告诉我什么。”

见少年乖顺地跪在院当中，陈昉也不睬他，自去里屋整理带回的行李。太已经挑，晒上一会便微微见了汗。细密的汗珠从少年额和鼻梁上沁来，跪了一刻钟陈旸已觉得膝盖压痛得，偏生兄权当没他这个人一样，一句话都不同他讲。他当然知哥哥想听什么，无非是为了那张地图他到底了什么事。但以他对陈昉的了解，他在这些事里真正发挥的作用，恐怕是更能惹得陈昉大发雷霆。

又等了两刻钟，院中的少年还是不发一语。陈昉倒了碗嘴里，心中的火气却更旺了。弟弟一个文弱书生，从前若是罚他跪上半个时辰，早就老实认错了，罚过之后还要讨哥哥心疼，要兄哄上一阵才行。

陈昉放瓷碗，走院里。今日正是连丝微风也无，日底少年也像是晒蔫了一样，这会听见他的脚步声，睛亮了亮，“哥哥莫罚了，饶了鹿儿罢。”

男人蹲在他前，将他眉梢汗的碎发拨开，“好啊，鹿儿仔细讲讲都与那些细作如何行事，哥哥就不罚了。”

陈旸神闪躲了一，嘴嗫嚅还是没有声。对于弟弟这无用的持，陈昉不以为意。他有的是时间和这只小鹿耗，早晚要把事原委从小鹿嘴里撬来的。这会还不肯说无非是怕挨板罢了，但该挨的迟早要挨，陈校尉自来是赏罚分明的。

陈昉提了柴刀预备砍几节树枝回来替换屋后菜地边的栅栏，走到门却一瞄到门土墙上不起的位置被什么利划了几。他垂眸确认了一，返回放了柴刀去里屋取了只小包袱来。

陈旸正对着屋门，看陈昉提着包袱往外走惊了一，脱问：“哥哥去哪！”

男人瞥了他一，未曾答话。

陈旸急了，扶着地面就想起，“那哥哥几时回来？”

“跪都不知怎么跪了？那我便不回来。”

少年慌忙跪直，端端正正不敢朝别看一，“鹿儿知怎么跪！”

陈昉脚步未停，“好，最好我回来时看见你跪好了。”

虽然已是秋日，南方依旧烈日炎炎，晌午的日灼得人肤刺痛。院里陈旸两颊通红，嘴却没什么血，衣衫里汗珠一路淌过，像虫蚁在肤上爬行一般。

他控制不住地一遍遍回想陈昉提着小包袱离开的样，是不是他的隐瞒让兄失去了对他的最后一耐心，才决意彻底撇开他了？陈旸攥着拳，指甲掐了手心，不断告诉自己兄门前曾说过会回来的，可又完全止不住心慌。

他等陈昉太久了。

陈旸忍不住再次回看向掩着的院门，老旧的木门像是破庙里的枯灯一样纹丝不动，似乎再也不会被推开。他一次又一次地想要推开门去找陈昉，却不敢起，陈昉临走的话仿佛钉一样把他钉在原地：得跪好了，不要惹哥哥生气。

明明被晒得汗透了衣背，陈旸却觉得骨里一阵阵发冷。他躬腰扶着地面呕了几，又赶跪直了，前模糊了一瞬。

后山密林之中，着劲装的男抹了把脸，黑的眉皱在一起，“什么鬼天气，又又闷。”他抱怨了一句，继续说，“校尉，鲁大人留了信叫你在这边等到秋闱放榜，要是陈旸兄弟当真中自有人运作让他来枕州赴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