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节(3/3)

的话如同三月风拂过蒙茸青草,继而生万叶千芽的期冀,“浮生掠影皆是片刻,而我只愿抓住此时此刻,所以错错,我还是一样的请求。你可不可以,与我一起,走去。”

他的目光炽,仿佛三胜景,尽在其中。双手握,给予彼此无尽的力气,足以抵御人世漫的风霜艰难。

她却忽然一凛,许是因为衣单薄,脊背发凉,不由自主地发起冷汗。她又想起了那个夜,在养心殿前哀哀祈求皇帝怜悯的贵妃,贵妃的话言犹在耳,一举一动在此刻,在脑海里分外明晰,懋贵妃朝她发笑,冷冷地、无地告诉她,“盛衰荣辱,朝生暮死。终有一日,你也会与我一样。”

盛衰荣辱,朝生暮死,她不是没有见识过。

家族的兴亡与在后的女儿息息相关。

倘若她成了第二个懋贵妃,她又该如何自?寂寂能吞噬人的本,消磨人的意志,能让她不再是她。

她已经很累很累了,累到没有勇气,也承受不起第二次的失去。

彼此之间都用力地温过对方,相伴于艰难,向时那些好,就不必再去破坏了。

他真的很好很好,可是她没有办法。

摇光挣开皇帝的手,后退一步,在他面前敛衽行大礼。

一字一句,声音定,“请主,让我回家吧。”

皇帝的笑意未褪,愕然望着她。

他们在最冷最冷的时候,都相互取,一起度过。拨雪寻,烧灯续昼。他排除万难,执着承诺要给她的天,也终于到来。

明明靠的这么近,明明已经没有什么阻碍,明明只要一伸手,就可以碰得到。

她却不要他了。

时有风过,带来屋外熙熙攘攘的关于日的闹,无声地拂过御案,掀起《罪己诏》的一角。

沉默横梗在他们之间,无声划一条大且无法跨越的沟壑,恰如遥远的故事中,王母的金簪银河。

他忽然想起那一天,在慈宁,他所听见的,她与成明说的那一番话。

——“茶时得有上好的鞍甲胄玉如意,行礼的簪钗得是宝庆的足金,你玛玛、阿玛额并叔叔伯伯哥们给你掌,一个摇都不成。”

“最最重要的是不能有二心,不能纳妾。那时候不懂事,这话说去可笑,家里人都说我心小。可是我就是想找个人,平平安安和和地过日,他敬我我,我也敬他他,两个人搭伙过日,不求旁的什么,只求个心安,竟也是难办的事了。”

而她所求,不过是世间每一个女对之憧憬,但凡遇见一个心悦的好儿郎,都可以得到。

在他这里,却是奢求。

他又有什么理由,在她想要离开的时候,妄图留住她。

皇帝垂,敛所有绪,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无喜无怒的君王。他终究颔首,声音里有渊默如潭的孤独与沉寂,语意生涩,一字一句皆艰难至极,仿佛用尽了毕生的气力,“再为我,值一次夜吧。”

东阁帘幕低垂,仿佛从来不曾有人来过。皇帝便颓然坐在那片的天光里,他微微仰起,迎上漫东阁、漫漶满地的光。御案上被风开的“罪己诏”一张颜殊异的纸,他这几日为了它绞尽脑,翻遍历代史书册文,他想用世上最好的词令来他的错错——那是才草拟而成的立后诏书。

摇光轻轻放又日新的帘,便看见皇帝在炕前坐着,禁城的夜晚寂静无比,月渗过窗隙,他逆着光亮,循声抬,定定地望着她。

她后是硕大的三个字悬——“毋不敬”。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