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夜班穿越(2/8)

果然就好像练彩师的预料,二十日这一天,“天王”洪秀全南京,在这之后不久,便开始了正式的分馆,太平军逐搜查,招呼人们来,女人聚在一,男人聚在另一,要各各馆。

傅善祥是无路可走了,自从她中了状元,毕竟成了名人,事迹便渐渐来,于是练彩师晓得,她是双亲都没了,成婚之后,年纪轻轻的,丈夫就没了,婆婆要把她卖掉换钱,如今太平军占领了南京,傅善祥大概是想左右没什么前途,不如索投了太平天国,倒可能有自己的翻之日,她也确实成了女状元,可以气了,不过练彩师想,如今毕竟阿彩的双亲都在,彼此可以互相照应,况且以自己的医学能力,即使在这样的时代,应该也是可以生存的,她便不像傅善祥那样孤注一掷。

夏侯欣到外面,便是张罗关闭了棺材铺,将往来账目都结清,既然丈夫病倒,城里又已经成这个样,这棺材铺一时是开不得了,一把大锁便锁了铺面,无论谁来,只说关张了。

早在练福祥发病的天足的乡

”又叫太平天国啊,从此之后“太平”两个字也不好再说了。

她晓得这里的女人也是看不上自己,男人当然也是一样,格外的看不起,像是自己这样的大脚女人,又是广西人,给这些人背地里称作是“蛮婆”,以为是蛮,是与中原这些懂得礼教的人相对的蛮人,很给鄙视的,认为本就是没有“教化”的人,这“不通文教”最鲜明的一,就是她们的大脚,明晃晃在外面,不比人的想法,是藏在脑里的,这大脚可是连遮掩都遮掩不住,一就给人看见了,那些人看客家女人的神,虽然尽力掩饰,然而黄莲玉依然看得轻蔑。

于是就听到了这一句,赶快来给练彩师通风报信,翠与从前的阿彩很是要好,练彩师来到之后,她将这份关心便转到了练彩师上,尤其是闹起来了,翠心中不安,看着练彩师似乎对此是有主意的,便与练彩师更加接近,算是个抱团取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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练彩师了个鬼脸,说:“我觉得现在这样也好的,可以锻炼一。”

结果那叫一个凄惨,年幼的或许还好一些,然而那些年的,足骨早已定型,平日里全靠布带束缚得牢固些,勉能够行走,这一把布条解开,两只脚不成形状,更加难走,走起来简直痛彻心肺,就这样还要每天工,搬运砖石之类,所以不过半年时间,就有四个人不堪疼痛劳累而死。

夏侯欣是和练福祥说一切都好,然而其实哪里是这样呢?总督正月十九悄悄地回到南京,到了二十二这一天,巡抚杨大人就跑掉了,陆建瀛虽然是将家里人送走了,本人好歹还留着,然而杨文定直接就是溜掉了,说是回他本来的地方苏州,然而大家全都心知肚明,巡抚大人这个时候离开,当然是为了躲避太平军攻南京的危险。

于是黄莲玉便特意招呼这两个人:“你们叫什么名字?”

陈嫂乃是有家的,此时实在惦念亲人,便谢过了太太,告辞回家里去了,老贾与翠都是孤一个人,无可去,便留了来,老贾看守门,打探消息,翠接替了陈嫂,洗衣饭。

现在唯一能用得到的,就是静静地休养,急期需要绝对卧床休息,现在就是寄希望于能够一定程度自愈。

得说太平天国的这命令,在练彩师看来,初衷不是为了“妇女解放”,而是为了增添劳动力,南京改天京之后,整个城市已经军事化,男相当一分被征军队中,参与作战,余的或者是老弱病残,或者是工匠,女则全都安排各劳役,会纺织刺绣的便去织营,像是练彩师这样没有什么特殊技能的,就从事直接的力劳动,每天到城里各

然后便吆喝着让快快地去。

练彩师一笑:“并不是每个人都这样的。”

从此,练彩师便与夏侯欣住在这里,果然就如同黄莲玉的判断,比较重一些的力活都是这母女两个人,比如担劈柴之类,两位目虽然是大脚,但她们毕竟是属于“理者”,一般不参与这劳动。

走了一阵,前面是一座宅院,便是她们要去的“女馆”,那里面已经有了十几个人,这一群人涌来后,足足有四十几个女人住在这里,练彩师将自己的衣包裹放在地上,听到一个广西音的女声:“新来的妹,安顿了东西,快过来淘米劈柴,好该炊午饭了。”

这一个女馆之中,不算两司黄莲玉和副司妹,本来有四十三个人——规则,一馆是二十五个人,不过有时候也没有那样严格——有七个调去织营,余三十六个,这三十六个南京本地女之中,只有夏侯欣和练彩师是天足,其她的人都缠了足,太平军城之后不久,便发命令,要求所有缠足的女都放足,如果不肯放足,就要施加死的刑罚,所以这三十四个缠足的女,便将自幼裹缠的“金莲”都放开了。

况且母亲夏侯欣也提醒她:“这都是叛逆,早晚要砍的,我们如今虽然是迫不得已,住在这里,不过只要不考什么科举,将来官军来了,总该没事,若是考了的科举,等官军收复南京,可就没得说了,我们毕竟不是傅善祥,那傅善祥,唉,可也难说她。”

夏侯欣和练彩师都对太平军的目请求:“我的丈夫/父亲病重,请让我们住在一起,方便照料。”

黄莲玉笑笑没再说什么,她也晓得练彩师的心,想来是和那班读书的男一样,也是将太平天国视作是贼寇,以为终究不了,所以不肯加,不过练彩师从没有公开敌对,她也就不去究,黄莲玉只是觉得可惜,像是练彩师这样的人,能写会算,不单单是会认字,她的算术也好,清数目很清楚的,这一个馆里的账目都是她来记录,很不必自己心,正是太平军中很需要的人啊,然而她却不肯更一步,不由得便让人觉失落。

就好像《女人天》里面的那句台词,“就算天塌来,也有空隙”,之前练彩师也是以为,古代的女人都是缠足的,最起码城市小康以上的家之中,女都缠足,网文里面穿越女来到古代,也传抄来,练彩师看过一遍,虽然有些字不能完全认得,毕竟繁字,练彩师大脑字库全简,繁只能大略认识,不过练彩师也是觉得,写得真的是好,就说《太平天国天父天兄天王为真皇帝制策》这典型的考作文,而且政治的命题,人家能写得团锦簇的,“三皇不足为皇,五帝不足为帝,惟我皇帝,乃真皇帝”,这样的文笔,自己可是不行,所以傅善祥已经是东王府的“女侍史”了,专诏命文献的。

对于太平天国的政治理念,练彩师没有太多判断,她是从纯粹的功利主义角度这样的决定,据历史的结果,太平天国失败了,所以练彩师除非迫不得已,否则不愿意加到里面去,因此虽然前一阵说是开科举,女人也可以考科举,这还是故事中武则天时代的创举,太平天国实现了,不过练彩师仍然是不肯去。

夜半急产

练彩师便与夏侯欣一起,匆匆走了过去,有两个肤黧黑、眉大的女人,正在那里指画安排,一看就知是太平军,不单单是因为她们也是红绸,还因为那一双大脚,这在南京是很少见的,这两个女人都是嗓门,行动快,走起路来忽忽带风,与南京女大不相同。

因为这原因,城中秩序开始逐渐混,有人忙着逃离,有人忙着打劫,一些光地痞趁着城起来,便借机劫掠,夏侯欣此时便要求闭门,院的大门整天关得严严的,里面用的门栓栓住,外面有人拍门,轻易不开门的,一定要问清了是谁才肯打开,连日常的采买都停了。

黄莲玉哈哈地笑:“又不是一定要你考状元,榜也是好的啊,你若是考中了,一定会给调去主文书,当一个女先生,岂不是好?就不必在这里活。”

练彩师接续了穿越前的护士职业,与夏侯欣和翠班,三个人日夜看护练福祥,练彩师仔细观察病发展,练福祥好在应该并不是脑血大面积血或者大面积梗死,静养了几天,逐渐脱离生命危险,虽然半仍然动弹不得,看来难免致残了,然而只要能保住生命,就是最好的,等危险期过去,要行复健,希望能恢复分功能。

这一天练彩师劈完了一堆柴,坐在那里汗,黄莲玉便走过来,坐在她的一旁,笑着说:“本来还以为南京的女人也都像武昌一样,是小脚。”

所以杨文定这一走,城气氛更加惶恐,但凡有一家的人,都在张罗着逃难,街上整天是车辘辘的动声,大小车辆如同一般往城外涌,练彩师在门那里,都能看得到的,车一辆接着一辆,哪怕本来没什么钱的,心中也忐忑,战中可能丢了命啊。

不过她觉得也无所谓,你们想要看不起,那就尽看不起吧,现在这地方是天王的了,你们心里再怎样不兴,表面也要恭恭敬敬,蛮婆又如何?见到了蛮婆,你们也得客客气气,这时候就不要显摆你们那小脚了。

练彩师在这里观察太平军女兵,那两个女兵也在观察本馆的人,谭妹低声对黄莲玉说:“又来了这么些扭扭的,什么事都不得,她们这个样多可以淘米洗菜,要她们挑劈柴,可是为难,莫不是这些重活计都要我们来?”

一转,便已经是八月了,这一天晚上,练彩师从外面回来馆中,赶快烧火饭,淘米的则是夏侯欣,还有几个女挣扎着洗菜,其她人都东倒西歪栽躺在那里,伸,“唉哟唉哟”痛声呼叫。

然而此时,在这一群小脚女人之中,黄莲玉发现了夏侯欣,还有练彩师,都是没有缠足的,走路稳稳当当,不像其她的那些女人,走起来仿佛要摔倒一般,黄莲玉一看这两个人,登时便觉得顺了,也顺心,总算不都是那样的,走路仿佛踩着刀尖一样,好像不这么走路,就显不尊贵面,可是自己却只觉得满心别扭。

虽然对“”没有什么好,不过既然如今南京已经是太平军的天,夏侯欣便留意与她们保持好关系,确也有烦恼,便是语言不太通,练彩师倒是还好一些,她并不懂得什么客家话,不过穿越前有广东同学,有时候听她们讲白话,况且有时候会看粤语片,听粤语歌,培养了“语”,所以此时她拿当初考研复习外语的劲,努力学习客家话,黄莲玉与谭妹走广西也有一段时间,学了一些官话,因此不过两个月,就很顺畅了。

sp; “刚听老爷与太太说的,我过去倒茶……”

了家乡广西,来到了外面,黄莲玉觉得很受刺激,她了武昌城,看到那里的女人都是裹脚,两只脚缠得小小的,外面着刺绣得很细的绸缎鞋,走路颤颤巍巍,便很觉得有些看不上,在自己的故乡,哪见过这样的女人?把脚成这样,怎么田么,走在街上都满心发慌,生怕给人轻轻一撞就要摔倒了,这样小脚的女人若是在自己的家乡,只怕要饿死了。

老贾弓着,对夏侯欣说:“太太,不要太过忧心,有我在那里,能照顾老爷。”

夏侯欣与练彩师毫无办法,只能看着他们去了,自己也与一些女人一起,给太平军中的女兵带着,往女馆而去,这一路,练彩师都扶持着翠,翠啊,虽然为丫鬟,但是缠了足,单看她的脚,比练彩师更像一位小

练福祥似乎不再有死亡威胁,挣一条命来之后,便开始关切外间的局势,他说话已经不是很清楚,,呜哩哇啦,手不灵活地指向外面,夏侯欣晓得他的意思,便对他说:“都好着呢,南京城守得严严的,很是太平……安稳。”

练福祥发作中风,家中顿时人仰翻,夏侯欣是一个相当明的人,她作为当家主母,这时候要主持大局,一边安排请大夫煎汤熬药,一边将家里的事给练彩师,主要就是照料练福祥,因为这一次练福祥突然发病,她发现女儿阿彩临危不,好像很懂得的样,由她来照看父亲,比别人更加放心。

中风在这个时代,没有太好的治疗方法,老贾请了南京城很着名的一位医生,来了便给针灸,在上扎了许多针,又扎十个手指尖,十个脚趾尖,每个指尖放几滴血,然后是开药方,老贾去抓药,陈嫂熬汤药,夏侯欣和练彩师,还有翠在这里团团围着照料。

太平军里,但凡识字的人,一律称呼先生,除了主文书,书写布告之类,还有什么“总圣粮先生”、“总圣库先生”这类主账目的,这些人作为“知识分”,基本上便可以脱离力劳动,而且在太平军中,也更加给人尊重一些,地位比普通的圣兵要,女馆把城中的女人集合在一起,可并不是为了让她们凑在一起嗑瓜闲聊,而是要事的,比如挖沟挑土,自己这一馆的人,就给安排去拆除城屋舍,天王和东王要将天京城彻底改建。

其中练彩师最为镇定,安母亲:“现在况看来已经稳定来,娘不要太过焦虑,让爹爹安心静养,慢慢地恢复。”

夏侯欣与老贾一起,将现银和铺里值钱的东西都搬回了家中,银两锁在箱里,箱就收在夏侯欣的卧房里,夏侯欣拿十几只银锞,分给家里几个佣人:“你们都是多年在我家,到了这个时候,人心混,这些银你们拿着,若是要回家里去呢,便回去,若是愿意留来的,便大家相守着过这一关。”

黄莲玉微微一笑,颏向前一抬:“那两个倒是还好,像是我们客家女人一样。”

练彩师掐着额角,渐渐地就往这边来了啊,于是她放了书,便去找双亲,见了面破城

那个目把手一摆:“天王的旨意,男有男行,女有女行,不能混杂在一,你家里人病了,到那里自有同馆的兄弟们照应,你们不必担忧。”

黄莲玉与谭妹对这母女两个都是另相看,虽然说话的音有很大不同,然而意外地有一类似“乡”的东西存在,这亲切主要是寄托在大脚上,很有一“知音”的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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