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合·涉祸(2/3)

欧谌低望着脚的木板，御史的引经据典如同苍蝇绕耳，听得他心生浮躁却又无可奈何。或许天也厌倦了这叨扰，他唤来婢撤香炉、斟茶四杯，让年过知天命的御史歇了一把。

二虎相争，万不可骑墙。

寺丞忍俊不禁。“柏少卿，不想才一上午，您已将那酒庐中人的背景摸底。德言实在不认识什么谢云禄，不过在想，在商在野，扶持同乡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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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的一双凤扫过，转与阶的寺丞目光错。“一张竹叶青的方，更有趣的是后面的诗：‘十杯五杯不解意，百杯已后始癫狂。’想不到欧卿也有这番脱俗的心境。”

年轻的天在御案后朝众人笑笑，待大理寺少卿、御史都退后，李则才松了一气，原本笔直的后背也靠到凭几上。“昨夜因西北边关粮草之事，审到平旦，未曾想沐休日臣们如此敬业，害朕不得偷懒。”

柏喜先退一步。他事如油，君王的逆鳞还不想碰。“大理寺从昨夜以来一路探查，臣信很快真相会落石。”

面对言官的当面指责，天也只堪承受。“张御史所言有理，只是此事起于一桩命案，而人命比捕风捉影更重要不是吗？”

李则嗅着碧绿的茶汤，他眉浅笑，瞥着因被陡然召见而未着五时常服的太常寺丞；向来重仪表的某人略了脸颊，他清了清咙：“陛明鉴，只是那酒庐真非臣所经营。不知受何人污蔑……”

“昨日在玉山，一中年男因轻慢胡姬不成而暴怒大骂，店主来劝，他反不领，想买人回去发落。此时本在屋外喝酒的陆芝也许看不惯他专横，就言训斥一。没想那人直接命令边一个髡发荆面的家丁要收拾陆王孙。后来一是陆王孙武力厚，即使喝了酒也叫那家丁落了风；二是那家丁看陆芝有禁中招式，或有忌惮地告诉他主；很快主仆一行人便撤了。陆芝事后只要了店家一坛酒。因他曾帮我，昨天由我替他抱酒至金北的蓬丘，将醉醺醺的他送了回去。”

年轻的主簿一时讶然，他虽本不认识什么孙与赫连，但听薛重安所言，在心底他已将昨天扰胡姬的醉汉和髡发的壮男对应上了。另一边，他注意到大理正故意向他提及这孙放的后台：冯翊公郭钲，亦是目前安北将军郭尧之父，大概他也因涉及两家着族而烦恼不已。

“柏少卿，”圣人唤回了柏喜的视线，“今日因你与御史上奏而有了这场东堂之会，若都是些穿凿附会的证据，朕以为此会便没什么继续的必要了。”

齐山也在场，可否请您讲述一当时发生的事呢？”

正当主簿在院的纱帐昏昏睡时，他听见游廊里再次响起急匆匆的脚步声。

“张御史已将仕人牟利的危害说得很明白了，朕亦受教，只想知德言这边如何回应。”

魏合见薛重安叹了一气，似乎他也不认为那个曾经名满中州的贵胄王孙会真去杀害郭氏一个门客。

“客气了，大理正。其实我也是不久前才认得陆王孙的，华林园饮，他为魏某指过路。”

“多谢齐山反馈。还请多告知薛某一，陆王孙曾何时帮过你？”

意识到天有心包庇，御史虎起老脸。“陛，臣知晓太常丞是从赵王府的旧臣，然而太常本掌祭祀、宗庙，怎能一面执行如此雅正的职务，一面有不的传闻呢？”

少卿再一步。“在那酒庐中巡察时，臣寻见一张酒方。”说罢他从袖中取一页纸，有些发黄，却带着隐约的酒糟香，“上面的字在臣看来实在熟，也请陛看过。”

“齐山，魏齐山！大事不妙了！”付文倩的声音远比乌鸦聒噪，主簿不得不捂住耳朵，一秒就被同僚从榻上拉了起来，“我们寺丞被郭家人给告了，罪名是‘与民争利’！先生已被急诏，不知圣上要如何给我们先生定罪？”

“敢问欧寺丞，是否认识谢云禄？”见被告状之人神未变、矢否认，柏喜继续：“此人为玉山掌柜，然而商贾不过五、六年，之前却是益侯府上的家。”益是欧氏的封地，而今益侯正是他父亲。“不仅谢云禄，连同酒侍、杂工者祖籍皆近沙。京中除欧外，臣想不到还有哪族于此地？”

素白的手指再次端起茶盏，着玄衣的天垂眸个无奈的浅笑。“若你都独，那么陆兰生可就是开天辟地的古怪了！”说完这话，他似不察臣的惊愕，

这魏合的瞌睡彻底醒了。

魏合当然也这么想的。在送别了大理正后，他才赶用了早膳，上午趁尚在沐休临摹了几幅字帖，又在太最大时修理了面上的须眉与鬓角：而今世风不兴胡髭，他也正好理了个净。

同言官而来的清瘦男原本保持沉默，他是大理寺少卿柏喜，而今见太常丞不认，便上场了。

那张圆脸上的皱纹似乎都要轻了些。“目前尸检尚未明确。但听许多人都提及孙放贪酒易怒，兴许真不是什么外因。”

他叹气，向天作揖。“前些年誊写过的酒方，末了随手一放，未曾想竟留在了酒家。”他刚放手，便瞥见一旁柏喜冷的目光；这位大理寺少卿与冯翊公往来密切，本次郭府了意外，他必然要为郭氏兄弟奔波一番；恰好欧谌素与郭府不善，机缘巧合，大理寺少卿便拿他开刀。

“陛受累，为臣之罪。只怪臣平日独，与郭氏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