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囚鸟 (daoju/放置)(3/8)

这个名字现在二人的话语里后,气氛似乎悄然有了些许变化,更松弛,也更狎昵——因为再同先前一般拿腔拿调地打机锋也没了意义。

毕竟曹可能是唯一一个知那蛊的来龙去脉的人,无论刘备回答什么,都会因为那东西的存在而有了一丝说不清不明的旖旎意味。

于是他决定避而不谈:“袁公与公孙瓒攻伐多年,终于得偿所愿,看来北方大半都为他所平定了——丞相作为袁公的至好友,一定也是为他兴的吧。”

话题一引到袁绍上,曹的面显而易见地淡了来。

在刘备看来,天这么多诸侯,也只有一个袁绍能隐隐压过曹一,这位四世三公的豪族是连从前的曹都不得不依附的存在。现在见他们的差距一步拉大了,曹还坐得住吗?

刘备心思忖,既然曹一早没杀了他,现在就更不会杀。既然如此,那人迟早要他效力,就像握着一把刀,总要试试锋刃一样。

——他总不可能关他一辈吧?

现在,袁绍不就是最显而易见的标靶吗?

良久,曹地看了他一:“我倒想问问,玄德有什么想法?”

刘备微微笑起来:“自然愿为丞相效力。”

于是笑意也渐渐在曹脸上凝聚,他说:“本初与我同兄弟,此番我当然要替他向皇帝请封,褒扬他的功劳。”

现在又恢复公事公办的状态了。刘备暗暗松了气。

然而曹话锋又一转。

“只是我又想到,玄德与你那好师兄牵系已断,难免也替玄德到伤怀哪。”

该说曹的直觉的确锐。刘备听到公孙瓒死讯的第一反应不是讶异,而是“果真如此”的默然,不是什么意灵犀,只不过归因于那蛊罢了。

施蛊人既死,那无论相隔多远也隐隐牵拽着、粘连着的受控之应声消失,如风中飘忽的断线。

曹显然想到了这一层,心更加愉悦——这样一来,控制刘备的筹码完全落到了他手上,对他来说,这比那人今日难得的陈还要可信可靠的多。

刘备咬牙,要是一早知了非得经受这一遭,方才就应该装病装到底。

“……在想什么?”

曹对他在床上的走神非常不满,一边,一边掐了一把腰侧以示惩戒。

刘备嗯了一声,难受地蹙起眉。牵系断后,他就一直到上惫懒,仿佛了漫后的不应期。原本还想着能否借这次机会将蛊毒一举除去,现在恐怕是痴人说梦。

但他绝不会说这些想法的,曹的向来只随自己心意,难保不会又像一边掐着他脖颈一边让他这样的疯事来。

曹瞥见他没什么神的,伸手想去抚,谁知只是稍稍到,刘备就反应极大地抖了一。

“别……”他哀声说,“难受……”

还被着,若两一起被亵委实折磨。

曹愣了一愣,他只觉得今日那人绵很好拿,现在看他样像是不舒服得。便放缓了动作,一直等到刘备神稍霁。

“这样才对嘛,”他随,“得趣了就声,难受了就说,作那些忸怩态甚。你非要忍着,我又怎么会知。”

“……”

刘备倦倦地抬了抬,本懒得列数那人过去的罪状。见曹兴致很,今夜怕是又要不得安寝,过一后,他并了并酸的,正想着委婉地提换个姿势,就被曹着肩膀回被里。

“真病了?”他小声自语一句,继而说:“别动,好好躺着。”

想了想,觉得这样就走了有些吃亏似的,于是也挨着刘备躺,打算小憩片刻。

不觉已日光西斜,刚刚两人算得上白日宣。曹转过脸,瞳仁被侵袭的暮衬得微亮。刘备回盯了片刻就闭上了,但接来的一句话还是听得清楚。

“玄德,你若忠心待我,我也必不负你。”

时机很快来临。穷途末路的袁术意图北上投奔袁绍,途径徐州不过在旬月之间。

明日便可起行了,刘备有些心神不属地坐在窗边,听烛火毕剥作响。

今夜月圆,在院里泼一地清辉。明日是个好天气。

只是没想到这时还有不速之客。

曹独一人,依旧是没打招呼就来了:“你这么看着我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他晃了晃手上拎着的坛,脸上有得意:“得了一坛好酒,邀贤弟共饮——行军路上可喝不到这酒了。”

刘备笑了一声:“曹公好兴致。”

曹拉着他到院里:“那当然,良辰景,岂可辜负。”

院中有石桌,的确适合前月对酌清谈。酒也的确是好酒,醇厚醉人。

曹喝酒,但酒量远不如刘备,很快便有些醺醺然,冷峻的角难得柔和来,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慢慢自斟自饮。

“明明如月,何时可掇……”

刘备捧着一盏酒,顺着曹的视线望了望天边那一满月,笑:“曹公又要作诗?那我可得好生伺候笔墨。”

“没有,不过一句随想罢了。”曹支着,神重新落在刘备上。

“玄德一向知我,你可明白我心中所愿的明月是何?”

晚风微拂,带起一阵簌簌声,然后寂寂夜。

刘备想了想,说:“不知。太多了。”

得了上弦月还要弦月,得了满月还要弯月。诗人有无数个月亮,因此诗人的话永不可信。

曹这人危险就危险在猜不透他的心思他生气,猜透了也生气。但听了刘备的回答,他倒是愣了一,然后大笑起来。

刘备盯着自己的杯盏,皎白的月影漂浮在酒中。他把酒一饮而尽,算是一场践行。

——明天会是个好天气。

诸葛亮最近收到了徐庶的数封信件,容大同小异,其中“刘使君”三个字尤为突。

作为徐庶的同门兼友人,他自然知元直对那位使君的期许。只是刘备被迫离开徐州后辗转各地,先是不知怎的与曹决裂,后又投奔冀州袁绍,于是一直无缘得见——现那位来了新野,于是徐庶便迫不及待地前去自荐了。

听这些信件中的吻,一定是君臣相得,如偿所愿了。

当然,徐庶写这些信不是幼稚到炫耀自己的主公有多么英明神武——主要目的是替主公招揽肱,劝说诸葛亮亦投往刘备帐。

以徐庶对诸葛亮的了解,他知这位潜龙是不会困囿于一方浅的,之所以在草庐中布衣躬耕,也不过待时而。既然如此,若二人共同仕使君——他写——君臣和睦,同僚相亲,岂不是事一桩?

诸葛亮一字一句地看完,把信收了起来。

于是过了些时日,徐庶的信又来了,这次语气微微带了不解与责备。

他写,使君第一次拜访,你避而不见,若是试探其心也有可原,但是这次,隆冬时节,雪难行,刘玄德冒着风雪前去,还不足以传达他的诚意吗?

灯火微晃,诸葛亮收起信愣了一会儿神,听着窗外寒风裹雪的簌簌声,目光收回,看着前书案上这一张幅图谱。

这幅图一直存在他脑海里,如今第一次由他亲手绘制来。山川险要,各方诸侯,无一不包在。

他慢慢呼一气。

寒夜寂寂,但心却涌动着熨帖的意。

——转冰消雪散,大地回。

一个普通的午后,诸葛亮从慵懒的小憩中醒来,意识到有什么不同。

一颀的影被温和的日光投在廊,那人负着手,闲适而不失仪态地静立着,似乎在观赏他院里栽的几株粉白杏。听到后窸窣声响,他转过,目光微微凝在这位不世的大才年轻的脸上,而后眨了眨,里盛满了笑意:“诸葛先生?”

很快,刘备军中无人不知,他们的主公三顾三请,请来了一位极年轻的军师先生。

虽说无甚名声,但被奉为上宾,颇见亲待,二人常常秉烛夜谈,有时甚至通宵达旦。

——可不是嘛,听说二将军和三将军还发了牢,主公就说,说什么“我得孔明,如鱼得”……

“我说是这么说了,”另一边,刘备也在对诸葛亮提起这个话题,还无奈地叹了气,“但也不知能开解他们几分——你也知,武将们直率,只认军功。虽说现新野无战事,招兵买、固防屯粮才是要……”

“不过总有战事再起的一天。”他抬笑,“到时候,我便把剑与印都到你手上,前这一切——包括我自己——都听凭你指挥。”

诸葛亮静默了一会儿,:“我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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