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生兽 第8节(2/2)

附……

我跌坐在了床上，都炸开了。

妻半秒都没有犹豫，转就跑了。

妻的叹息声愈发沉重：“我昨天一晚上没睡好，到现在还觉得瘆得慌，这东西，信不信的都让人难受，我又想到老三不在了，万一，万一……”

这“万一”两个字后面，跟着无数让妻难以启齿又无法回避的想象。当年我和母亲大发雷霆，母亲不得已将这荒诞的往事告诉我们时，我们嘴上都说不信，心里都在发，从那以后妻不再因为老三惹祸、借钱而跟我争吵，但再也不让女儿靠近老三，全因为中国人有句谚语——宁可信其有——像自己给自己的箍咒。

为什么我一直没有想过？我最为依仗的聪明灵活的脑，怎么会顺不这条逻辑线路，不过是我的潜意识在回避，回避这个足以击垮我的幻想——那个东西，那个寄生胎，那个被我抢了命的死婴，附到了我上。

“我、我们都是上过大学的人，我也知那些封建迷信的东西不可信，但是老三这个事，我心里实在觉得很不舒服。”妻的额上了细汗，脸也变得苍白，“我见了土菩萨，先问她记不记得你们家，她记很好，说都记得，还反问我那个‘孩’在你们家养的好不好，又说听说你飞黄腾达了，应该是养得不错。”

妻吓得后退两步，她一手抵着门，随时准备跑去，我想当我“梦游”的时候，她是不是也这样看着我，在她里，那个半夜到晃，甚至可能威胁女儿安全的梦游症，让她必须防备我。

在恐惧睡、且严重缺乏睡眠的况，我一旦睡着很容易眠，直到我被人从沙发上摇醒，都要好几分钟的时间找回神智。

我抱住脑袋，鲁地搓了几发：“去睡吧。”

“那老妖婆居然还他妈活着。”我咬着牙，“她说了什么。”

我握了拳：“然后呢。”

上午开完会，我在办公室吃了顿工作简餐，并补了个觉。

司机担忧地看着我：“陈博士，您喝。”

我闭着睛，用力甩了甩脑袋，看看司机，又看看站在一旁的我的实习生助理，发懵地接过司机手里的杯，喝了一。

司机：“明白。”

“有人找您，打您的线电话一直没人接，就只好您办公室了。”助理解释。

我到非常满意，夸赞了他几句，并暗示他今年会有丰厚的奖金，一方面奖赏他的能力，一方面也是对我和女友的过往的封费。

妻嗫嚅：“嗯，我也不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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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有怪，正在一一咀嚼着我。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用求解的表。

老三死了，“他”去了哪里？我以为“他”去了女友的肚里，所以无论如何我不能留那个我一直想要的儿，可也许，也许那个不停在梦中追赶我、眠之后在我的里苏醒的另一个人格，才是“他”！

“你去了！”我控制不住地吼了一声。

妻：“我不去，妈肯定要去，那还不如我去，回来编些东西哄哄她。”

如今老三死了，“那东西”会去哪里？妻想到了和我一样的问题，说母亲想去找土菩萨不过是托词，实际上她也在惴惴不安。倘若她知自老三死后，在我上发生了多少可怕的事，一定会带着女儿跑，毕竟如果她选择相信土菩萨，“他”就可能附到任何一个陈家人上。

我快速想了个借：“先别提，我是故意把车放那儿的。”

的东西刺激到她，没办法，我说我去。”

妻吓了一，畏惧地看着我。

我抬起手，狠狠给了自己一个脆亮的大耳光。

我心里暗骂4s店的业务员，明明当时特意说了要联系我，不要联系我司机，结果还是打了第一顺位联系人的电话，我说：“不是说那个件要从欧洲调货吗，怎么这么快。”

妻怔愣着了一，目光游移着，抿着嘴不说话了。

“我着老三那个废，是因为我们是亲兄弟，跟一个寄生胎有什么关系！现在他死了，大家都解脱了。”

“我当然不会把老三的事告诉她，我就问她，如果真像她说的那样，有一天老三死了怎么办，她说……”妻慢慢抱住胳膊，清瘦的微微抖着，声音也发颤，“她说，那‘孩’会一直跟着你们家的人，老三不在了，就会换一个人。”

“老公，你、你没事吧。”妻张地扶住我的肩膀摇晃，她看着我的表惊恐万状。

当房间只剩我一个人时，我又有些后悔，我一个四十岁的中年人，此时此刻却像回到孩童时候，不想一个人面对黑夜。

可现实是，我一个人沉默地吞所有恐惧和灾难，徘徊在绪崩溃的边缘试图把一切拉回正轨。

我突然瞪圆了睛，僵直地看着空无一的墙角，彻骨之寒瞬间遍布全，从脚底板到发丝，每一寸都针刺般地痛麻，我生平第一次会到什么叫“骨悚然”。

在我休假的这些天，不少工作都已经推掉或由属理，但也有些重要的会议不得不参加，不然同事会觉得我太过反常。

我狠狠搓了几短短的发茬：“你去了？”我整颗心都悬吊了起来，好像随时会急速坠落。

司机接我时，开的是公司的行政车，车已经换上了档的真座垫和我惯用的木调车香，放好了我常喝的品牌的苏打，这辆车的后排没有充电，司机就准备了更的充电线。自从我把自己的车扔在4s店，又嫌妻的车坐着不舒服后，就调了行政车来暂用，司机一向细心周全，快速改善了车的环境和舒适度。

司机心领神会，连连谢。后又问：“对了陈博士，4s店给我打电话了，说您的车的选件已经到了，今天就可以安装完，我明天把车提回来？”

“我有个经济纠纷，最近不想让人看到我开好车。”

“他说怕您着急，正好上海有一个别的客订的，加给您调来了。”司机笑着说，“这小会来事儿。”

我到我的有万千蚁附，我恶心得想吐！

“您多久没睡觉了，在家完全睡不着吗？”

我在朋友的帮助，通过一些途径，将一笔钱转到了台湾，并把自己所有的境手续都更新了，还购买了一张国外航司的无限制机票，可以让我在任何急的时候安排最近的航班离境。我多次建立模型分析，从警方和律师的角度反复论证，女友的失踪案早晚会查到我上，但搜证和定罪难度极大，只要找不到女友的尸，我大概率可以扛过去。就算全世界都知是我的，没有证据我也能全而退，若把法律当一件趁手的工，运用起来自有玄妙之。

“怎么了？”我看了看窗外，顿时恼怒起来，天明明亮着，显然我也没睡多久，为什么要来打扰我。

我大声说：“这些魂呀鬼呀的东西，只有那些文盲老太太会信，你想什么呢！”我吼得中气十足，比起呵斥妻，我更想说服我自己，以及用洪声震慑我的东西。

早年如果我这样呵责妻，她一定会跟我吵闹，她是从小被着的独生女，不来委曲求全的小女人，但自从岳父生病，需要我负担昂的医疗费后，她就照我的期望变得越来越乖顺。可此时此刻，我竟希望她也声驳斥我，我希望有一个人，他/她又与我很亲近，又让我忌惮，我迫切想要有什么人或能让我的“他”害怕，和我害怕“他”一样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