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2)

“胡什么样儿啊?”采莲问。

他的胳膊被采莲的指里,掐得生疼,疼得他的声音都变细、变弱了:“各位爷……拦、拦我们两个,有何贵?”

“顺。”

“还有多久才到?”那声音沙沙的,像是绸缎的声音,极为动听。

“笑什么!”他咳了一声,压低声音吓唬她,“关东正闹胡闹得凶,再笑,把你卖给胡压寨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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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这匹虽然是一匹好,但它不光要拉一辆车,车上还有三个人,跑得再快,又能有多快?于是不多时,那轰隆隆的蹄声已经到近前。在顺惊恐的呼喝声中,他余光之中分明看见左右两侧,几匹白并驾齐驱;再一眨,正前方掀起一大片土路的烟尘,呛得二人连连咳嗽起来!顺抓手中的缰向后猛拉,中“吁”声连连!采莲惊声尖叫,儿嘶鸣声声,场面怎叫一个字了得!胡!真是胡

额,只有苦笑。说什么?说她没个防备心?从北京一路走到这里,也没少吃亏,怎么这心就是不见呢?他摇了摇,正想说些什么,忽然听见车传来冷冷的一声:

“呸!不要脸!”采莲笑骂着,手指在顺瘦得凸来的肋骨上戳,戳得他哈哈大笑,又嗷嗷叫唤起来,两个人闹成一团。

后上来一人,得一副笑面,仿佛他和和气气很好说话似的,对独:“京片,没错。是那个‘红票’!”

“唔。”济兰,“我让你打听的事儿呢?”

“胡啊……我听说,胡一个个得都八尺、青面獠牙!一个个都丑得不得了……最丑最狠的,还能治小儿夜啼……”说着说着,他越靠越近、越靠越近,都快把采莲给挤去了,“但是呢……要是你亲我一,我就不把你卖给胡啦!”

济兰冷冷一哂,并不多话。顺多少有些自讨没趣,又咧嘴赔笑。

烟尘渐渐散去了,顺听见男人的笑声,一群群地,落他的耳朵里。他的心也终于沉去了。沉得不见底。

他的笑脸跟前,墨绿的帘“唰”地放了来。

前几日,还真给他打听到了,陈家烧锅店里的老酒鬼告诉他,最近关东闹胡厉害,最厉害的那个,就叫……叫……叫什么什么雪来的?

在他们后,一阵蹄声由远及近地响了起来,采莲甩开顺的手,侧过后张望,问:“我怎么听见蹄声?运粮队有这么快回来吗?”

她是家生,自小就跟在少爷边伺候,只些房的轻省活儿,由是养得白白胖胖、一派天真。顺真是想不通,带谁不好,怎么就给她带上了呢!还是少爷,一贯地骄纵她。不过呢,这也有好,他肃了脸,继续吓唬:“胡就是响盗!哼哼哼,你要是不听我的话,我就把你卖给胡!”

“回少爷,昨儿咱们在车店的时候,我略略问了几个人,都说咱这老‘罗’家,是柳条边有名有姓的大嘞!吃穿用度,没有一样不好的。要才——要、要我说,老爷思虑周全,断断不会叫少爷受苦的!”

“回少爷,快了。您看见刚才过的运粮车队了?我们上就到柳条边啦!”

“跑?再跑,能有咱的‘连’快?”笑声中,他听见一个噶的男声。睁去看,只见车前正拦着三匹上各坐着一个人,都个儿,五大三。刚才说话的,正是打的那个。只见他宽肩厚背,,一只睛给一个蒙着,只有一只好在外

在略微昏暗的光线之中,一张小小的窄脸:肤冷白,一双睛像是两颗星,亮,但亮得总有几分幽暗;鼻随了他自己的额娘,小而秀;嘴则略有些孩气的丰厚,一看便知有福;只不过上前额同顺不一样,已经了细细的绒——这还不够,剪掉辫以后,为了协调,连后脑勺的残发也用推给推了。唉,这发型一就让顺心惊,可是再想想自己那失却了的辫,又心有戚戚然。

他恨恨对帘了个“啐”的型,回过来,只见采莲正看着他的窘样,吃吃直笑。

应着她的疑问,蹄声轰隆隆地渐近了。顺恍然大呼一声“不好!”,狠狠连挥了几儿吃痛,撒开蹄狂奔,两个人的后脑勺“咚”一声撞在车上,险些一同跌车里面去。

采莲眨着她天真而无辜的睛:“什么是‘胡’呀?”

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勇气,又随着他们的笑声走了。

他这一张嘴,比猫叫还不如,也无怪乎那几个人再次声大笑起来。

他立刻对采莲使了个颜,一回,打开车前的小门,十分颜婢膝地赔上笑脸:“济兰少爷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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