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女帝(3/5)

永坊，再行数里，便有一座不起的别苑，藏在枫林。

寻常人不知，别苑周围有暗桩，寻常人也不去。

如今冬，枫叶早已落尽，枝只剩疏疏残叶，余的叶片褪成枯金，风一便簌簌而落。

“青蛇娘，别来无恙。”

别苑的正厅没有太多的灯，屋里的光线压得很低很低，应池去待了没多大会儿，一沉稳温的声音便自门响起，异常熟悉。

来人披着一件半旧的玄氅衣，没有冠，只簪了一玉簪，鬓边的白发在暗光中不太明显……可他才多大？

应池忽然意识到，距离两人上次相见，已经过去十几年了。

他比十几年前苍老了许多，看起来很疲惫，就这互相打量的功夫，应池便发现他不时地抬手，用指腹住太，一会儿，松开，接着又。

似是有疼的病。

应池没有行礼。

从回到安，她未向任何人行过礼，尽面前人，是皇帝。

“朕登基的那一日，满朝文武跪了一地，山呼万岁，朕坐在那张龙椅上，看着底黑压压的人，心里想起的，却是你曾说的话，朕那时想，若再次见你，定要给你个昭机娘的封号才是。”

“可朕登基之后，才知这把椅有多难坐。”皇帝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起伏，“灾，旱灾，震，蝗灾，连着来，一茬接一茬，像约好了似的，大臣们百姓们说什么的都有，有人说朕德行浅薄，有人说朕失去心，还有人……还有人什么也不说，只是看着朕，用那神看着朕……朕夜夜噩梦……”

应池神平静地落在面前人的面上，久久未语，她想起再次回来之前，曾背过的史料。

这位皇帝初登帝位的那几年，晋州接连频发震灾，晋州曾是他的封地，他素来心，信天人应，信天地异动是上苍降示惩戒，终日惶惶，屡次诏罪己，始终暗自怀疑，是自己德望浅薄，不坐拥万里江山。

“朕从来都是他们中最弱的那一个。”皇帝又伸手，使劲住自己的太。

世间所有事皆是庸人自扰，这句话依旧不假，应池还是未语，只等着这位皇帝诉说完苦，再自己说自己的目的。

她见过太多的人，上一瞬痛哭涕，一瞬相毕。

是了，皇帝愁苦完，突然就笑了，笑里带着几分无奈和几分自嘲。

他的手没有沾过多少血，更没有沾过太多权力斗争里该沾的血，他不到那么狠，所以他只能靠别人的狠来替自己铺路。

“朕知昔年你说中朕将为九五至尊并非巧合，朕只是想问你……”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余半句尽数咽回间。

他知，她该是能理解他心底暗藏的思量的。

“陛，我不预国运。”

自他之后，便是女帝临朝，动摇国本的逆言，轻则引帝王猜忌，重则招来杀之祸，应池不会说的。

皇帝了然，她知天机却不天机，那这天机大概于他无益，他眸底心绪翻涌。

“罢了……罢了……”皇帝转，径直迈步离去。

两侧有人掀开帘，一时厅静得落针可闻。

“你还是和从前一样。”

帘再次被掀开时，有清冽的梅香涌了来，来人穿着一件绛紫的装，金钗，肩披霞帔，通上没有一不致。

她微一挑眉朝向应池：“娘，别来无恙。”

是惊鸿。

那时惊鸿还叫惊鸿，是安城中最有名的舞伎，如今她不再是惊鸿了，她是皇帝的妃淑妃，是四皇的生母，是这个天底最尊贵的女人之一。

“如今该如何称呼你了？”

“昔日多亏了妹妹，”淑妃嘴角微微弯了一，“我才有了今日的际遇，旁人都叫我一声娘娘，但本最想听的却还是惊鸿二字，娘还是称呼本为惊鸿便是。”

话是激，可语气里却是天然的谨慎，又一一个本，更想让应池称她为何，不言而喻。

可淑妃也没忘自己此行作何，朝堂上的局势摆在那里，宇文怀瑾赢，皇后就能赢，皇后能赢，太就能赢，那她和她那受的四皇，便是死了，她又如何不想为自己的儿求一个将来？

“每个人的际遇，都是每个人自己的，不关乎旁人。”应池垂垂。

“我开始便说了，你怎么还是这般模样……”淑妃摇摇笑，差就要把不通人甩在应池脸上了，她不准备迂回了，她怕她听不懂她的意思，“令女品模样皆是众，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