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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临川对着这个毫无还手之力的人倾泻着大的愤怒，“顾洲，我有没有跟你说过，若是敢动谢无妄，敢启动天枢计划，我一定杀了你。”

“裴临川，你的伤——”

“顾洲。”裴临川打断她，“还剩顾洲。”

那个从人类几近灭亡的年代一路走来、亲手建立起如今人类生存法则的人，最终也死在了自己不肯放弃的天枢计划里。

碎裂的人类灵无法复原，肩那枚曾经能够与另一人相互回应的印记，如今安静得令人绝望，谢无妄好像不会再醒了。

“呵，你也知是自愿的。”

顾洲所说的并非全无理，可裴临川清楚，倘若因此认定两族永远无法停战，那么无论往后现多少改变，都只会成为军继续发动战争的理由。

他用裴聿行的天枢纹，凝聚成一光束，顾洲坦然地站在那里，倒的姿势依旧傲慢、依旧在上。

风过石台，掀动披风，谢无妄没有回答。

不住地颤抖，他的衣襟大片扯开，心的位置由于过度动天枢纹，那暗金的纹路犹如当年六狱契那般嵌里。

“你早就不需要战争结束了。”裴临川的瞳仁颤抖，“尊养优的日，过得好吧？”

“你始终不肯承认，人类能够延续到今日靠的是什么。”顾洲抬手指向熄灭的战场投影，“当年妖族攻破多少城池，人类被迫迁中央城，城外尽是死去的百姓。那时候有多少人愿意跟妖族议和？你父亲那一代人自愿签天枢契，不正是因为已经没有旁的路可走？”

“谢沉渊已经死了，妖族保守派尚且无法约束祝岚，激派又有多少人愿意停战？”

担架来来往往，沿途不断有人跪辨认遗，失声痛哭。

他答应过那个人，无论如何都不会将他独自留在那里。

“够了，裴临川。”祝岚伸手扶住他，“季衡死了，程汝章和薛声也死了，剩的军队已经降了大半。你现在必须让医官看看，否则”

他的无妄仍然躺在那片冰冷的废墟里。

“你以为归源是什么？”顾洲不再与他在天枢计划上周旋，“今日他们缺少灵源，不得不与人类争夺活人的灵，尚且要顾忌军的力量。一旦谢无妄将这条路打通，妖族再不必依赖人类，你凭什么认为他们会甘愿守在现有的疆域里？”

裴临川笑了笑，“那就黄泉路上，去给我父亲歉吧。”

裴临川走到石台前，俯摸了摸谢无妄的脸，他低看见掌心里涸的血迹，自己方才一路厮杀连手都没有洗过就去碰谢无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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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他最后这样叫了一声。

顾洲坦然地待在指挥营里，战场投影代表己军的光已经黯淡无几，后的天光照来，有人打开了营门。

“无妄，我回来了。”

裴临川听着这番话，只觉得心寒，“别说这么多废话，当年把我的天枢纹拿走，把我父亲的天枢纹给我，难就不是冲着要我的命去的吗？！”

裴临川不愿休息，他匆匆转朝断河谷去，“无妄还在等我。”

顾洲向后倒去，撞翻了后的指挥桌，他曾经最敬重的老师死在了自己手。

这似是在意料之，他沙哑的嗓唤了一声，“临川。”

“人类走到今日，已经经不起第二次覆灭了，你今日杀了我，军便再没有人能够维持中央城现有的秩序。”

在军每年举行的纪念仪式上，在一份份歌颂初代天枢军人的文书里，人类如何从濒临灭亡走到今日早已被反复讲述了数十年，裴临川从来没有否认过那些牺牲的意义。

断河谷里的雪得很大，大雪几乎掩去了战场的模样，那些被炮火掀开的坑与遍地散落的兵刃都渐渐覆上了一层白。

祝岚望见倒在地上的顾洲，重重地呼了一气，“终于”

裴临川从那些人边经过，他上几乎没有一完好的，可他并不觉得这些有什么要。

断河谷里死去的人不会回来，那些被剥夺生命源的天枢军人永远眠在了异国他乡。

谢无妄还躺在那座坍塌的石台，随军医官已经替他清理过脸上的血污。

顾洲摇了摇，不满：“你父亲将你托付给我的时候，我答应过要将你培养成一个合格的军人。可你现在看看你自己，你究竟还记不记得自己是谁？”

“我也警告过你，不要再参与妖族的事。临川，你今日会走到这一步，难全是旁人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