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宣和遗事 第十章(2/2)

于是赵桓督率着众人打行装，便准备搬家了。

当天晚上，赛罕可真是抵死缠绵，把吃的力气都使来了，房间里的灯一直亮到后半夜，这才熄灭了，这一回赛罕罕见地留宿在赵桓这里，从前他都是完后再搂抱亲吻一阵就走的，从不在这里过夜，不过这最后一次事，赛罕终于破了例，搂着赵桓睡了一晚，毕竟明日天涯，这最后一个晚上难免有些不顾一切了。

又过了些日，又有诏命传来，将赵桓及其眷属一起迁往上京，那里已经给天郡公修好了一宅院，比五国城的房多了。

野狐氏曰：国破家亡之教训非为女振，而曰“妇人节烈”，不能保之则毁之，唯不许自自立，并驾齐驱，居心何其龌龊！

韦皇后启程的那天，赶过来送行的赵桓披散发地跪在她面前，挽住她的车，痛切地说：“母后慈悲，孩儿在这里已经熬了十五年了，便是有什么罪过也该赎尽了，求母后回去在官家面前千万为我说几句话，求官家将我赎回去啊！我回了临安只要家修便好，其她的什么都不敢想了，毕竟我不大哥已经好多年了。”

到如今这个凌辱自己然而也扶持自己的人也要离开了，昨儿晚上赛罕也曾和自己说过，“今后小心谨慎，在上京那里就全靠你自己了”，自己可真正成了个“孤家寡人”，到了此时无论自己是怨恨也好，留恋也罢，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第二天早上，赵桓醒来的时候还觉得浑酸疼，赛罕帮他穿了衣服，两个人并坐在一起吃了早饭，侍便来通报说这时辰已经好上路了。

赛罕从旁边过来扯脱了他的手，劝：“行了，这捎带的信也讲了，别离珍重的话儿也说了，便让人家赶走吧，别耽误上路，不让太后早回家，那捎的信什么时候什么时候能送到啊？你弟弟啥辰光才能知你的心事啊？快起来回去吃饭吧，今儿有好的野崽，正在锅里炖着呢。”

赛罕站在那里，看着车队开始移动起来，过不多时赵桓的车便缩成了一个小，他尖一使力，将嘴里的草叶啐了去，转过来翻上便飞驰而去。

韦皇后如今归宋，就好像当年的文姬归汉，蔡文姬为了回到故国，连亲生儿都可以舍弃，更别说自己跟韦皇后压儿没有血缘关系，多算是养，她怎么可能舍弃当皇帝的亲来救援自己这个养呢？

韦皇后在车上扭着，看着赵桓哭哭啼啼被完颜赛罕架着胳膊带走了，车在路上越行越远，终于那安置宋俘的房屋都看不见了，赵桓更是早已屋没了影，韦皇后转过来，用手轻轻着自己有些酸疼的脖颈，终于离了这鬼地方了，如今她说不得的归心似箭，只盼着一步便跨过宋金边境才好。

临行前一晚，完颜赛罕又了赵桓的卧房，赵桓刚刚把最后一衣服书籍也装箱里，此时见他来了，当然知赛罕要什么，这是两人之间一场独特的告别仪式，到了上京城，自有其她人接手自己的监之责，完颜兄弟从此也不在五国城蹲着了，朝廷另有委派，从今往后两个人便很难再次相见了。

这些钱财犒赏给众人，于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上大家都不说话了，赶路分外积极，归宋的队伍上就要动了。

赵桓其实也想到了这一，因此他才加倍伤心，虽然上午韦皇后启程的时候自己苦苦哀求，请太后千万和那皇帝弟弟说个，把自己也赎回去，然而他心知，这其实是没有办法的办法，简直就像镜月，非常虚幻，基本上就是不太可能了。自己也是急了，才死命抓住韦皇后当救命稻草，毕竟赵构已经死了岳飞，很显然一心求和，自己压儿不能指望“王师北定中原日”，唯一的归国途径只有经过谈判，这就全靠赵构帮忙，所以自己才要以哀痛打动韦皇后，然而那希望也是渺茫。

赛罕这大半天都陪着赵桓吃饭说话，当然还有上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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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这一天赛罕得格外卖力，两个人都得一汗，然而赵桓之后却仍然是一副哭丧着脸的表。最后赛罕力用尽，从他上来躺在赵桓边，将这人搂在怀里搓着，只见此时赵桓脱离了海的波浪颠簸，那表更是伤痛了。赛罕到这时也没了法，今天完颜赛罕其实已经是超常发挥了，不但那冲刺的力度与度都超平时，连脑都格外灵活了一些，说起放浪的调笑话简直是“谑而不伤”，有妙语连珠的味了，若是在平日里，这样一番彩的事来，赵桓早就找不着北了，今儿却大分时候都清醒着，真是让人疼，然而自己到如今也是黔驴技穷，再折腾不别的法了。

赵桓脚有些发地走来上了车，望着立在车窗前的完颜赛罕，心中百集，他知自己归国其实是遥遥无期的，这一次也不过是换了个地方囚禁而已，如今他已经冷静来，知九弟很可能是指望不上的了，赵构如今已经是一心写渔父词了，“远无涯山有邻。相看岁晚更亲。笛里月，酒中。举无我一般人。”成日里江湖诗酒，隐逸山林，想要的是“闲中万古名”，已经无力振作了，很可能自己的余生便要都消磨在金国，就好像一截木腐烂在泥塘里一般。

韦皇后也见景生地哭着说：“如果你不能回去，我宁愿我的睛瞎掉好了。”<

当年坐殿当官家的时候还没有太多会，如今赵桓可是十分钦佩蔡文姬了，那蔡文姬在匈二十年，无论是不是给左贤王当了王妃吧，然而曹赎她回来的时候可是了大价钱，可见蔡琰在匈的地位也不低，不过即使是这样，蔡琰终究是有骨气的，没有着着就上了，后来父亲的老友曹派人来救她，她便毅然舍了两个孩归国了，就好像拐卖村的女人舍弃了孩逃亡一样，这时候讲“母”真的很虚伪。

车终于转动，归宋的队伍开了，赵桓却仍然死死地住韦皇后的车不肯放开，两万分凄楚地望着韦皇后，简直是一心就想上了车一起走。

赵桓一心归宋，赛罕当然知，然而纵然赛罕没怎么读过汉人的史书，他也能够想到赵桓要回去可是不太容易，毕竟他份特殊，从前当过皇帝，大金能够放了韦皇后回去，却未必能将他送回去，而且纵然金国肯人，赵构那边肯不肯接受还难说，兄弟之间的竞争有时候比父相争更激烈，赵佶如果万幸回去了还可以当太上皇，可是赵桓的位置往哪里摆呢？难是太上皇兄？更别提韦太后乃是赵构的亲妈，一个亲生儿一个名义上的儿她该站哪边，这不是很明显的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