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还空(2/3)

我一步一步踏上台阶。天上骄烈烈,渊涌上来的罡风却是寒浸浸的,得人浑发凉。站在台边俯看,云翻涌成浪,不可测的黑渊如不知餍足的洪荒兽,择人而噬。但我早已不忧亦不惧,无所谓怕与不怕。

霜雪,也算是白首!

听到这个称呼,我的目光迷离了一息。要说还有什么放不,松烟就是其中之一。我怜地看着她,低声嘱咐:“你以后就去月仙人那儿吧。”

这一次,我是真的、真的要离开!

我再次翻开记忆,突然想到了曾经读过的一句话:当一个人开始回忆过去的时候,说明他老了。

那怕不舍。

天后并不生气,她又有什么好生气的呢?我不过是个手败将,甚至连手败将都快算不上了。她略一抬手,穗禾只得怏怏住嘴。天后红冶艳:“珩姬,你是个聪明人。我也不想再多说什么,这临渊台你是自己去,还是要本座助你一臂之力?”

天帝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毗娑牢狱很快又恢复了先前的寂静。

大门,一小的白影就扑了过来,“天妃!”

我该走了,玉。

视线缓慢移,映帘的是置在膝上掐得手心生疼的拳――骨骼嶙峋,青毕现。惨白绫罗,瘦弱的两只腕上各着一只羊脂玉镯,质地上乘,雕细琢。此时此地、此此景看来,却像极了一副的镣铐,牢牢地锁住了我的双手,我的――自由。

“哼!”穗禾挑眉冷笑一声,松烟便被健壮的天兵架远。她人小力弱挣不开,只能哭喊着被人拖走。

:绝对、绝对不可以向天帝低

第二天很快到来。午时将近,穗禾亲自领了两列天兵提着我往临渊台而去。

我捂住心,噗地一声吐一滩污血。

穗禾却是年轻沉不住气,不由脱:“放肆,你这……”

这句话用在我上当真是恰当的很。

玉,你的心意我知,我知,我一直知。君心即我心,我又何尝不是一样呢?只是太迟了,太迟了。我遇见你太迟太迟了。迟到我无法光明正大、坦坦地告诉你――我喜你!

天帝见我不肯屈服,也只得悻悻离去。

一步一步踱到台际,凛凛的风得人衣衫猎猎,轻舞飞扬,脚就是黑似的渊,我悬在边际,摇摇不定,晃晃坠。再次回地、地看了一奂、杀机暗藏的堂皇天,轻轻地、微不可闻地说了一句:“我该走了。”

“……阿烟,我已经不是什么天妃了。”

事到如今我还又有什么可怕、可惧的呢?龙炎咒伤得了我的,伤不了我的意志。

执迷不悟?从未执迷,何来不悟?

我垂睑,执迷不悟的从来都不是我。

生命诚可贵,价更

人和人的面,其实见一面,少一面。原以为这一辈还很到足够放,却不曾想离别来得这么仓促,这么迅疾。如果知那就是永别,那就是诀,那就是最后一面,那么我想我……我还是会离开。

而后,张开双手往后一仰――别了,天界。

的不行来的。都到了这时候,天帝居然还不忘用龙炎咒来胁迫我。

我的躯还是年轻的、健康的、丽的少女模样,但我的心却早已垂垂老矣。有时候,对着镜里那张青、不曾老去的脸,我会觉得这一切是那么的刺!我要这生不老、貌永驻的永生什么呢?没有意义的永恒生命不过是死亡前无尽的煎熬罢了。

终于走了。

我收回视线,笑着朝天后贺了一句:“恭喜天后得偿所愿。”

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

但我却还是累了、倦了、乏了。

心若死,波澜不起。

今天和昨天有什么区别?昨天和前天又有什么区别?无限的循环,循环的无限。这一就望得到的人生,本就了无意趣可言――我不想再继续去了。

反正最初会被天帝威成功也不过是存了一份心思――期盼自己可以在天界寻得回家的法。只是这三千年来翻遍省经阁,回家之路不仅遥遥无期,更是毫无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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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也好。

割裂般的疼痛从四肢百骸蔓延加剧,灵魂痛得要碎开来似的。意识开始涣散,魂灵像是蜕了累赘似的外壳,变得轻飘飘的,悠悠极乐极,而我的心却不知为何一片清明宁静。

我别过去,不忍再看。

沉――沉――在坠落的须臾间,我想起了很多很多:快意的、伤的、明媚的……很多很多的记忆,很多很多的片段,但最终却定格在了和玉最后一次相见的那个梦里。梦里,我和玉站在一颗大的、的、茂盛的梨,相对相顾,岁月金。俄而一阵风过,我和玉顿时一齐白了鬓角,早生华发。

仙人是天帝的亲弟弟,辈位尊,我与他虽无,但庇佑一个松烟面却还是有的。姻缘府安全自在,松烟去那里多少也算是个保障。

唯有自由可以拯救一切。

我要走了。

“主人……”松烟红着,哽咽:“主人!”

“哇――”

你这?你这什么呢?总归也不会是什么好话。

“珩娘!”

我于苦海中,我向渊去,我万劫不复。

“不劳天后费心。”

别了,玉!

天帝有些气急,“你、你当真如此执迷不悟?”

目光一一扫过台上的众人――天后、穗禾、大鹏王妃……认识的,不认识的,倒是来了个齐全。

愈是回想,愈是悲苦。

就让这一切在今天都结束了吧。

是松烟。

这一,难逃那一日。*

临渊台很快现在前,它看上去古拙而简朴,更有一言语无法形容的、森然的、冷冽的肃杀气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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