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一颗炸弹投入平静的湖面中,引起轩然大波,从标记到怀孕,再到今天的登报,一桩桩一件件,无不是在搅乱江霖的原有生活。是个人都该为此感到羞耻和惭愧的。而他又有什么脸面再苦苦纠缠不放?
胥华清似乎在这一瞬间又恢复了冷静,他缓缓吐出一个词,他答应了他,“好。”
他这声太过轻微也太过飘渺,江霖愣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胥华清方才答应了什么,他顿了顿,才又说道:“我们去医院办证明。”后面那句打掉孩子的话他没忍说出口,却是暗道,等到一切结束,尘埃落定,就都物归原位吧……
“……好。”胥华清轻声应着。
这件事没有再拖,谈话结束后他们便启程去了医院,一路无话。
从没觉得医院是这样冰冷,四处是刷得惨白的墙,浓重刺鼻的消毒水味道,他们像个机器一样一步一步办理着流产手续。坐在等候厅等待证明报告的江霖,猝然感到一股森寒冷意从脚蹿到心里去,真冷,明明还不到冷的季节,他却感觉很冷。真的办理证明后,并没有想象中的开心或是松了一口气,反倒一直紧揪着,比得知怀孕时还要来得紧张,以及多了一分酸痛。江霖下意识抚摸上自己的腹部,那里还很平坦,还没有隆起。而这个孩子还没来得及张开眼看这个世界,就要消逝……
空洞没有情感波澜的电子音在等候厅播放着:请28号到A窗口办理手续。
请28号到A窗口办理手续。
28号,正是江霖和胥华清的号码数。
他们走到A窗口,工作人员给了他们两份表填写,只要将这份表填写完后盖上印章,证明的最后一步就办好了。
姓名,性别,年龄……这一个框格一个框格的填写下来,江霖的手却在发抖,终于写完,背后已是虚汗满布。
接下来就是去提交证明安排手术,按照江霖先前所说的,所有费用都由胥华清一人来承担。手术日期也终于定了下来,并不能当天就做,要等到后天。医生简单的说了些这两天的注意事项,就把单子给了江霖,叫他后天定时过来做手术。
走出医院后,一直沉默不言的胥华清说道:“后天,我来接你吧……”
“不用,”江霖仍旧拒绝了他,他说:“我们就这样吧。以后也没必要再见面了。”
他走了。
终于还是走了。
就连一句送他回家的话胥华清也没有机会说出口,他知道,他和江霖日后会是两条平行线,再没有相交的可能。
江霖失了魂的回到小区,却没有立刻回家去,而是选择到小区的游乐园去坐了会儿。他需要一点时间冷静下来,再好好的想想这段日子持续不断发生的事。他坐在荡秋千上,想着,却被眼前一群闹腾欢叫的孩子吸引去了目光。
游乐园是小区专门设置的娱乐地方,有个小篮球场,还有运动设施,以及给孩子玩耍的滑滑梯、跷跷板。今天是周末,那些孩子不用上课,就都跑到这边玩乐来了。他们跑着、跳着,摔倒了抽抽鼻子又忘了痛得继续站起来,小小一个就比江霖膝盖高出一点,他们扬着欢快的笑脸,看上去是这样的天真稚嫩。在这片欢声笑语中,好像所有的烦恼忧愁都能够一并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