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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书包里搬几本书，都是从学校图书馆借的。本来想先给苏官补习近代现代史，转念一想，这个可以暂缓。

语调很是得意，似是先斩后奏，没征求她意见。

林玉婵帮他删照片。发现他拍的一半都是些无聊的日常件：螺丝钉、墙剥落的腻、电线、瓶盖、各把手、锁、汽车胎、一切自动发光的东西……

她有事去学校，嘱咐苏官在家里乖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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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摇笑笑。在这个神奇的新世界里，人可以乘鸟飞上天，可以不门监控千里之外，可以用一颗炸弹毁灭一座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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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玉婵看得嘴角带笑，把糊的都删了，挑几张发给自己。想了想，暂时不告诉他前置摄像这回事儿。惊喜要一放。

苏官发现新大陆，拿着旧手机咔咔拍，存很快捉襟见肘。

林玉婵被一糊着，差来。

她想，以后找个合适的机会，让他惊艳朋友圈。

星稀月朗时，他冲了凉，立在窗前看灯火。忽然看到她忙家务，于是帮她把晾在的衣取来。

半日后回来，他主动汇报，说有女生来找她玩。

林玉婵往他面前丢一本《宪法》，一本《刑法》，一本《民法典》，让他仔细研读。

还有几张，是构图诡异的苏官本人。料想是他想拍自己，于是调转手机盲快门。尽对焦无一准确，有的只拍到半张脸，有的只有睛鼻，但也能看天生丽质，气质不凡。

“我说，跟你在一起四年了。”

另外一半，都是各时刻、各姿势的她：买东西付款的、弯腰调试洗衣机的、踮脚拍蚊的、摆耳机线的、读书的、玩手机的、床上睡觉的……

苏官又放轻声：“她问我是不是你男友，她怎么不认识。”

他拿过她的坠着小月亮挂饰的手机，解锁。不懂什么隐私，她的解锁手势看一遍就记住。

“我说你不在，想留她的名字地址。她却说不用，会微信联系你。”

短短两天，苏官已经从这古怪秩序的新世界里发现无数“商机”，正开始盘算赚了人民币之后，先置一栋二沙岛洋楼，和阿妹搬去住；再买一辆短视频博主推荐的跑车，考个驾照，带阿妹去香港兜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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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真没法一句解释完。好在现今年轻人生活充实，别人的私生活也懒得手。提醒一句，仁至义尽，已经算是好闺。

忽然后知后觉意识到：“这东西不仅能赊账，也可以当照相机用？”

苏官复盘方才的事，还有不解，犹豫许久，问她：

否则瞬间又是一千张自拍，十个手机不够用。

网络对面的小伙伴早就迫不及待地找她八卦，问了几句，已经急火：只读过六年书，没个正经工作，青梅竹又怎样，颜再也不行！一个字，分！

可是有些人，却和一百多年前没两样，让他十分有似曾相识之。

他找视频相册，反复欣赏自己方才“不动手就把人踢骨折”的英姿。

林玉婵了然：“是同学。”

“嗯，”她简单地解释，“大清是亡了，很多人心里的大清还没亡，一百多年了没。”

他笑起来，解她的双肩背包，挂在门边，在她微微汗的额上印一吻。

林玉婵终于松气。到了晚上，教他用电脑看新闻联播，印证白天所学。

林玉婵笑：“你说什么呀？”

“这是什么？”他好奇地研究手里的弹布料，“给我的？”

林玉婵踮脚亲他，翻看手机里的微信对话记录，又偷偷笑。

“阿妹，那些人老说大清亡了，是什么意思？难还有人不知这事吗？”

苏官捧着那几本落灰的旧书，读了几个钟，神逐渐凝重，觉得洋楼和跑车的计划不妨暂时延后。尤其是读完《刑法》，眉宇间那飞扬跋扈的狂劲儿总算收敛三分，少了那世俗的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