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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呢。”二珍摇，“才六二十，我五从城里来，这会儿也到不了家。”

今个儿家里人齐全，家摆的是大桌，桌上满满当当摆着吃的，占山没上桌，孩们也没敢坐，都站着等着他呢，占山轻咳一声，把茶缸放饭桌上，一盘坐炕沿上了，孩们这才在地上的凳上坐，家是规矩人家，就算是最得的老儿和老闺女都不敢不规矩。

“唉！我回来了！”大丽掀开门帘笑着说，她是个佻漂亮的姑娘，一米六五的大个儿，发向后拢梳成一个尾，扎着漂亮的粉丝巾，双大睛，鼻梁，夏天的时候晒得略有些黑的肤，经过将近一年的学习又白了回来，宽肩瘦腰，穿着一件红黄格的棉布外衣，大大的军绿，一灰都不沾的解放胶鞋，净净利利索索标标致致的姑娘，就算是放在县城里也是扎的。

要不是自家妹这些年使了些手段把丈夫拿得死死的，不怕婆婆，也不敢留大丽在自家吃饭、过夜，大丽肯定不会再多呆，让老太太得着机会饶。

别的乐意老师的，都是连小学文化都没有的，村瞧不上。

一个人占了两个名额，确实有“违规”，可大丽毕业是村里学历最的存在，她不去当老师，当医生，难让村里第二学历，只有小学文化平的大队会计朱大明白当？

靠山屯总共就两个姓，姓的和姓朱的，家家沾亲带故，没有什么外人，村的辈份大，四十几岁叫他叔的有好几个。

村里倒是想要再招几个民办教师，可是人往走，除了大丽这样本乡本土的姑娘，谁乐意到这不生鸟不拉屎的地方来啊。

“吃饭吧。”村觉得自己的人生已经走上了新的度，大儿宏学在队混得明白，已经上军校了，毕业了就是；二儿宏习今年差六分没考上大学，正在县城复读，是班里的尖生，听他们老师说最差也能走个好中专，大丽现在是老师兼医生；三儿宏生在镇上念初中，成绩不乍地，一肚心，占山嘴上经常打击他，实则对这个三儿的前程心里有底；四儿宏波和小女儿玉珍在村里读小学，成绩都还过得去。这一家，蒸蒸日上啊。

“咱俩打个赌，咱们到家的时候，你一准儿也到家了。”村笑着说，知女莫若父，自己的女玉丽（大丽）是个急又好面，昨个儿卫校短训班毕业，她姑非要在县城留她住一宿，给她炖大鹅吃，她推辞不过再加上天晚了，走夜路不安全这才留来了。

“爸！吃饭了！”穿着灰绒衣裳，梳着两个羊角辫的小闺女玉珍颠颠地跑来生产队这里叫他回家吃饭，因为她行二，家里人和村里人习惯叫她二珍，玉珍是学名儿，只有不熟的同学和老师会叫。

她今年十八岁，十七岁初中毕业之后没考上中也没考上中专，被村安排去念了县里卫校的短训班，刚刚“毕业”被分回村，成为了村里的村医，平时还要去尚老师那里兼职当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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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一大早晨就得急着往回赶，绝不会在她姑家吃早饭。

姑娘那是儿，得好好养着，将来还得安排好人家，在娘家受尊重，嫁到外面不受气。

村有四个儿两个闺女，虽说农村人免不了重男轻妇，他却有特别，对儿从来都是横眉冷对，就连最有息最受他重视的大儿都难免经常挨他的骂，稍有不顺从挨顿打也是常事，对闺女却从来都是和颜悦，轻易不会打骂。

让她害怕。

“你回来了吗？”

土地承包去了，家里的苞米已经收完了，不像前些年，他什么事都要，里里外外那叫一个，现在他心里清静，人也格外的神些。

“你们爷俩儿唠啥呢，快屋吃饭。”葛玉凤一般摆桌一边喊。

她姑姑跟婆婆住东西屋，老太太是山东人，小脚儿梳着板儿板儿的嘎达鬏，整天叼着个大烟袋，刁得很，怪话多。

二珍蹦蹦地在前面跑，村拎着茶缸背着手在后面慢悠悠地走着，时不时和过路的村民打招呼，招呼的容很简单：“吃了没？”“吃了/没吃。”“正要回去吃呢，上我家吃？?”“不了，家里也得了。”变化的只有各称呼。

村刚院，果然看见了自己家的二八自行车，“大丽回来了？”

唉，当年有知青的时候，他哪儿愁过这些事啊。

照他的逻辑，儿那是树，将来要遮风挡雨的，小树不修不直溜，底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