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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大叔看家,您就跟我们去吧,我还要送您一件您自己相中的节礼呢。”铁木儿也劝说

秀大妈显得异常的兴奋,她说,“这么多人在一起凑闹过年,真好。”我知,她准是想起了她的孩们,估计,这个节,他们又不会回来了。

“不成,你也跟我们一起去。”我知,秀大妈一生中只过一次城,还是三十年前,尽从这里到最近的那个城市仅有二百公里的距离。

“嘿,你们讲话自然一好不好,这样假不假呀!”

过去,我到苏怀这里,总有一回家的觉,像一个背书包的中生,在学校场踢过一场球,回来往沙发上一躺,要吃要喝,特理直气壮。在我的心目中,一直拿他们当真正的兄弟妹看。这一回,却没有了这觉,不是因为他们俩对我的态度有什么改变,而是他们俩之间的关系有了某微妙的改变,我发现,他们彼此变得客气了,客气得可怕,“铃,麻烦你给柯本拿一些苜蓿好吗?”苏怀一边给我们续茶一边近乎于谦恭似的说,而铃似乎更谦恭,“你不必心了,歇着,由我来拿给他。”仿佛他们是一对陌生人,刚刚结识,所以,说起话来字斟句酌。这让我听起来特别扭,也特惶惑,甚至还以为他们两故意在我跟前演戏。

我差不多给每个人都准备了礼,只有苏怀除外。

“好。全票通过。我现在就给彭哥打电话,让他把枝送过来。”我说。“我们全动,到城里去疯狂采购。”

这一趟,我是满载而归。

秀大妈很是为我抱打不平,脸红脖地骂村主任“没人味”,我则很不已为然,一笑置之。这并不表明我有多么豁达,只是说明我仅把这里当一个客栈,而我也仅仅是一个匆匆过客,随时都可能离去,从此将这里忘得净净,甚至留不什么记忆。“别再去琢磨什么狗主任了,看过节了,我们琢磨琢磨过节的事吧。”我对秀大妈说。秀大妈说她一直呆在乡,不知城里过节的规矩。我说,“我们既然是住在乡,就照着乡节的习俗过好了。”秀大妈说,乡节要挂灯笼,要贴窗,要吃年糕……我说,“早就听说你是剪窗的一把好手,今天叫我见识见识你的手艺好不好?”秀大妈有全的剪纸家什,都装在一个笸箩里,很快就剪许多来,贴在窗上的有“招财宝”,有“双喜临门”,贴在墙上的有“西厢”,有“十二金钗”,个个栩栩如生,令我赞叹不已,“太好了,回我们给彭哥他们送几张过去,他们一定会喜。”秀大妈怕拿不手,人家笑话,我说,“这是最珍贵的礼了,他们钱也买不来的。”

就在这时候,铁木儿来了,一门便说,“这个年,我要在这里过,不知你们迎不迎。”没等我张嘴,秀大妈就一个劲地说,“迎,迎。”铁木儿又把目光投向我,我赶表态说,“我也迎。”铁木儿笑了。趁秀大妈沏茶的当儿,她对我说她谢谢我的寿司。在她醉的那两天里,我曾给她送过醒酒汤和寿司,不过,没直接送到她的手里,而是通过她的店员转给她的。从她光灿烂的笑容里,就可以知,不但她的酒醒了,她的似乎也被唤醒了。就在我们接吻的时候,秀大妈端着茶回来了,我们俩上分开,各自装作若无其事的样。我奇怪地发现,以前接吻时的激动和狂已显得十分遥远了,恍若隔世。最明显的不同是,以前跟她接吻的时候,我总要闭上睛,只要睁开睛,就觉得天旋地转,仿佛在飞,仿佛在一万米空盘旋,现在不了,现在接吻的时候,我可以近距离地观察她,她的眉,她的鼻翼,她上边的绒……

“那……我就去换一净衣裳,别叫城里人笑话咱邋遢。”秀大妈说。

把苜蓿给了我,苜蓿装在一个雕的小瓷瓶里,我倒几粒来看看,秀大妈问,“你们要这些苜蓿籽啥呀。”我说我要在夏天把它在院里,那样我就可以一边乘凉一边欣赏紫苜蓿了。秀大妈用责怪的吻说,“东山坡上到的都是这玩艺儿,还用得着!”苏怀不相信似的问,“不会是真的吧,您老知我的这些是从哪儿淘换来的吗?法国!”秀大妈说,“就这不值钱的玩艺儿,烧灶都不好使,你是从这么大老远

是有他们那么多票,我比他们还大方,我能挨家送一台彩电。”

苏怀瘦多了,仿佛大病了一场,尤其是脸,好像被冬雪覆盖了的黄昏,特苍白,幽蓝的睛愈发显得邃,犹如一井,却又少了些光泽。我想起以往的苏怀,是我们几个当中最帅的帅哥,又每天去健房锻炼,去发厅发,经常的遭到女孩们的围追堵截就毫不奇怪了,以至于苏怀总是装苦闷地说,“就这么魅力无极限,就这么诱惑挡不住,怎么办?简直愁死我了。”我们一般都是给他一拳踢他一脚作为回答。现在,他的形象可是大打折扣了。

第65章 65

秀大妈说,“你们去吧,我来看家。”

他们几乎异同声地问我,“你是说我们假吗?”好像他们本就意识不到似的。

我知苏怀最喜民间的土得掉渣的那些艺术品,泥塑啊雕啊什么的,剪纸也是其中的一。我特意把秀大妈剪的最大幅的那张“十二金钗”送给他,他简直是不释手,翻过来掉过去地欣赏,看不够似的,一个劲地说,“太致了,太了,我一定让最好的裱画师将它裱起来。”还让铃端来法式小心和红茶,款待秀大妈。铃的不行。但是我还是觉到他们俩之间有什么不对劲,的我也说不,只是有这么一觉,而且是隐隐约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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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一来,我反倒没脾气了,我完全被他们的不自觉打败了,书上不是说失败会打败一切可以不败的东西吗?我说,“我说的是我自己。”

我说,“我们把枝和房三爷也一块叫过来过年,那会更闹。”

铁木儿立举手表示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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