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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了片刻，他甩开袖，咬牙，“从前盟誓时，我并不知我的份，现如今，我记起往事，再不可能回到过去。阿依慕，你就当哈克木死了，死在了战场上，此后世间再无哈克木，站在你面前的人，是大渊的沈元韶，仅此而已。”

“痛不如短痛。”沈元韶绷着颌，像是在与云黛解释，又像是在劝服自己，“她是阿克烈的妹妹，是突厥的公主，没了我，还有大把的突厥勇士供她挑选。她会有个好姻缘的，只是时间短罢了。”

沈元韶面沉冷，“不回。”

面前之人是如此的绝，一言一语皆与她划分着界限，仿佛从前与她月盟誓、海赛的男人，不过是她幻想的虚影。

她有心安，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这事，如人饮冷自知，旁人多说无益。

她也不再言语，只起去找大夫。

迎上沈元韶毅清澈的目光，再看那红了眶失神落魄的突厥三公主，谢伯缙静默两息，沉声，“好。”

阿依慕见状，猛地上前一步，拽住沈元韶的袖，“不，我不走！要走我们一起走！哈克木，你说过等打了胜战回来就娶我为妻，我们一起对着月神发誓，一生一世一双人，不离不弃终百年，对月神的誓言是不能改变的。我此次来寻你，便是遵循我们的誓言，同生共死，永不变心……”

还是云黛了声，“大哥哥，送佛送到西吧，此间离突厥王城距离也不短，她个姑娘家万一有个三两短的……唔，谁知那突厥汗王会不会给咱们扣黑锅呢。”

似是忆起过往的盟誓，沈元韶清隽的眉里闪过一抹挣扎之。

“我无妨。”沈元韶抬手阻止，朝她扯个略显虚弱的安笑容，又看向谢伯缙，“谢将军，阿依慕冲动鲁莽，还劳烦你派人跟着她……确保她城……”

沈元韶险些被她推倒在地，踉跄站定，两琵琶骨被牵动得剧烈疼痛。

待谢伯缙转离去，云黛迫不及待看向沈元韶，心斟酌一番，还是忍不住问了来，“哥哥，你和那个突厥公主，你们俩真要成婚了么？”

云黛一时语。

sp; 这句再无瓜葛将阿依慕从久的震惊中唤回神来，她定定地盯着跟前之人，努力消化着他叙述的每一个字，却还是觉得难以接受，失神的呢喃着，“你怎么会是大渊人，还是半个乌孙人……这怎么可能……你明明就是我的哈克木。”

“……”

从前的沈元韶是个外放的，可经过多年前那场变故之后，他也变得沉默寡言。尤其是在突厥的那几年，实在不值得回忆。

见他骤然苍白的脸，云黛晃过神来，赶跑上前，“哥哥，是不是扯到伤了？我去叫大夫来。”

她“哇”的一声哭了来，狠狠推了沈元韶一把，转就跑了去。

他答的决，仿若一记重锤砸在阿依慕的心上，叫她最后一丝侥幸与挣扎也被击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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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伯缙见他这半死不活的狼狈模样，面上神难辨。

“所以你打算放弃她了么？你们曾月盟誓，真心相……”

他也不屑于拿女把柄。

云黛，“你去吧，我在这等你回来。”

说到这，他抿了抿，敛起眸中神，艰涩，“若是能派人护送她回突厥，那就再好不过……哪怕是在城雇个可靠的镖师，权当我欠你一个人，拜托了。”

千般绪在前来回激，阿依慕握拳，中噙泪，哽噎，“你真的不跟我回突厥？”

最后三个字他咬的很重。

“阿依慕将我从隶主手上买来，从此我成了她的夫。”沈元韶说一句话便沉默许久，那些细碎的相日常，他也不知该如何与妹妹说，只简略概括，“她逐渐大，然后……我们相了。”

哥哥是冷静的过分，那位阿依慕公主又冲动的过分，一冷一，一冰一火，实在难以想象他们从前是如何相的。

料峭寒的风拂过沈元韶的鬓角，他盯着石桌上逐渐变凉的半碗残药，低声，“是。”

自小养尊优明珠般捧着大的小公主何曾受过这样的挫败，一腔血就像一场单方面的笑话。

沈元韶眸光闪了闪，扭不去看她迷茫的脸，而是看向谢伯缙，语气认真而凝重，“谢将军，请放她城吧，她是无辜的。国与国之间的博弈，犯不着将个女人拖来。”

谢伯缙看了天，沉半晌，终是了，“我去安排。”

或许，还是有值得回忆的——譬如在那饥寒迫不见天日的隶生活里，那个红裙小姑娘像是个小太，驱逐冷黑暗，带他泥淖，让他奉她为主，赐予他衣裳，以及哈克木这个名字。

见他答应，沈元韶月白衣袖里握的拳陡然松开，朝谢伯缙颔首致意，“多谢。”

云黛仔细觑着沈元韶的每一个细微表，她看得来，哥哥是真心喜那个突厥公主的。

“哥哥，先前都是我在讲我的经历，你与我说说你吧，这些年你在突厥是怎么过的？”

“你个混，我恨死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