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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给程瞻打电话之前，杨棠已经跟老家亲戚来回通过无数次电话，此刻他的嗓都透倦意。

杨棠看着看着就抱着程瞻的腰睡着，蜷缩起来，白的都在外，程瞻又将被给他扯上来盖好。

程瞻便笑。

程瞻的笑容静了静，一手抓住了方向盘，“什么事？”

程瞻望了一那车行的大招牌，“刚从公司来，还在路上。”

杨棠了气。

杨棠趴在他的上，静静地看程瞻在那黑的屏幕上敲无数密密麻麻的代码。有他这样盯着，程瞻工作起来便有了十二万分的专注力，好像这枯燥的工作充满了让他献的意义。

“棠。”程瞻冷静地说，“你现在就收拾好行李，我上过来接你去机场。”

程瞻的声音很轻，话里的意思却很重。他说：我想你永远留在我边。

程瞻从车行来，缩着脖拉了拉大衣的衣领，便看见路边一家颇古早的音像制品店。

程瞻立刻说：“我能帮上什么吗？”

“可能也没什么要。就是上要过年了，万一手术给排到年后，那不是闹心吗？”他说着说着，语速不自觉变快，“——我不清楚，总之我得上回去才行。”

杨棠眨了眨，笑容渐渐收起，他认真地回答：今年我不请年假，过完年就回。

程瞻也跟着他笑，又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程瞻。”杨棠问，“你在哪儿？”

车载音响将杨棠细微的呼声都放大了，一顿一顿地，听得程瞻的心都揪了起来。

“……程瞻。”杨棠似乎了鼻。

“我要提前回家了。”杨棠说，“我外婆，她摔了一跤。”

杨棠却摇，瓮声瓮气地说：不准。

程瞻偶尔也有空闲的时候。一旦空闲来，他就跑去北京的各大车行看车，八大区都跑了个遍。从一月到二月，光是在北京城里打转，他的SUV公里数就已经爆表。

杨棠挂了电话，躺在程瞻的大床上笑得来回翻，说：大冬天的，谁家的鱼啊这么倒霉！

如此。程瞻好像到了床上就从不会累，掐着杨棠的腰他哭叫，但杨棠若真的哭叫来，程瞻又得费大力气哄上好一阵。待到杨棠腰酸了，程瞻还会把电脑搬来床，着继续加班。

程瞻还问他：要不我去外面？

杨棠短促地笑了笑，没有和他计较细节，只说：“有件事要跟你说一声。”

这句话的目的显豁得可以一看穿。

程瞻温和地应：那你定好了，我就负责接送。

他没有料到这年了，这样的店竟还能生存，带着好奇走了去。多数都是专用车载CD，金曲串烧、好歌联唱的，但还是有一些包装很致的新旧专辑。

“没事儿的，啊。”他靠近手机说话，一边发动了车，“不要着急，去了就能明白了。”

这件事他没有跟杨棠说。横竖他很清楚杨棠的所谓“好看”是什么标准——那自然不是程瞻的奔驰那大笨模样，而应该是清新脱俗的，车型可以小一些，颜要再亮一些，但又不能太招摇，冰川蓝或珍珠白，都很适合他。他和好几家车行都约好，等过了年，他就领人来试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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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杨棠今年自然也要回老家过年的，他外婆已经来过电话他，好像是说屋后的小池塘都放好了，非要杨棠回去钓鱼。

“你知，人老了以后，最怕的就是摔跤……”他说，“已经住市里的医院，好像上要手术，得很急。”

“喂。”程瞻接听了，温和地说，“棠？”

二月的傍晚，又落优柔的新雪。

有许巍、杨乃文的CD，都是棠喜的，曾经在他车上播放过许多回。程瞻挑来去结账，将它们都一一放副驾驶前的屉里，不无坏心地想，不知棠又要到什么时候，才会发现它们？

杨棠凝望他半晌，又低，说：你想我早回来吗？

*

刚要发动汽车，电话响了。好像是应和着他方才的念，这电话正好是棠打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