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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夏王一怔，像是没料到顾图会违抗自己，抓着他发的手指又收了些，得顾图皱着眉哼唧声：“殿，疼、疼的！”

顾图便从这只手看到那同样是暗绣银龙的袍袖，看到衣领动的结，看到江夏王那一双尚且藏不住锐气的。

江夏王笑笑，放开了他，嫌脏似地拿巾了手，才若有所思地：“是了，那地面距离蛮夷邸很近，或许你早已尝过了。芳林馆也有胡姬的，你知不知？”

自己今日，终究是错了。

耳边突然过唐突的“扑哧”一笑。顾图着了恼，然而温泉气腾腾，实在比十坛老酒还要上，他脚底踩到的鹅卵石一打，又险些要沉去——

温泉汩汩地拥上来，与那蒙蒙雾一同将他柔包围。恍惚之间他终于卸了防备，一个扑通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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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禄将澡豆澡巾并换洗衣衫都搁在了温泉旁的青石上，便离开了。顾图只怔了一会儿，便即想到上的衣衫是最金贵的，七手八脚脱来叠好了，才敢伸足去试那温泉。

江夏王顾晚书蹲在温泉池边，盯了他许久，才移开目光，淡淡地：“听闻你今日在芳林馆，也很是快活啊。”

江夏王见他半晌不答话，慢慢敛了笑，“看来你知的，是孤班门斧了。”

不知为何，顾图竟莽撞地喊了来。

江夏王那么矜贵好洁，自己竟脏了他赐的衣裳。也不知到日后会不会惩罚他，或者就此将他扔了，他依然只能个朝不保夕人人轻贱的蛮。

“——殿！”

那只秀气的手仍未松开顾图，甚至加重了气力而青白骨节，迫顾图仰起来。

顾图不听这话。江夏王看起来竟是个风月老手了，明明眉梢底还是个跋扈的富贵小王公，明明他是他的诗经、书经与秋。

接着便是在偌大的府邸中七绕八绕，最后绕到了一座比芳林馆还大的后苑，依着假山湖边栽了一排风雅的竹林，再绕过去，竹林后竟然藏了一汪小小的温泉。

顾图一听，不知怎的血气往上蹭，脱便带了冷笑：“殿也很快活嘛，从早闹到了晚，芳林馆的厨都说您了不得。”

似乎是因自己正在原上跑。那是从传舍中借来的，要去拉车运茭的。行到了半上，他耐不住，将茭车解了，骑直往北奔去，要上北邙山的最去看夕。然而北邙山上正走来一个旌旗华盖的行列，他儿一个没刹住，便冲撞了去。

第4章 引诱

然而再一想，自己这不兴也来得没理。自己不过是个游街的匈人，说好听是左贤王之侄，正经八百了册的侍，说难听就是个被抛弃的蛮。是仰赖江夏王的恩庇才得了个护军都尉的虚衔儿，然而成日里仍旧无正事可，只能跟在江夏王后罢了。偏如此，却还不知怎样取悦恩主，真是蠢笨透了。

跨了府门，他便想去找人的耳房，然而江夏王却不知跟事的刘禄吩咐了什么，后者等殿走了，就从鼻里哼哼两声，对顾图说：“你跟我来。”

顾图扶着岸边的青石，漉漉的发披来仰望着他，像有星星落在他底，又随着滴跌他的脖颈与脯。他着气，不知是醉的还是的，话声也断断续续：“我……我受不住，让我来吧。”

江夏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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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你今日在芳林馆，也很是快活啊。”

温泉的气令顾图难受。心脏像被攫住了，一一，如闷钟敲着，发不真正的响。他想拿澡巾拭，手却滞重，而岸边的江夏王，却终于站起，要离开了。

江夏王坐在他那乘云母车上，而他坐在上，两人隔着数步远的距离只望了一望，他便被人打了。

江夏王的背影一顿。

可是。顾图的结又动了动。江夏王，真好看啊。

江夏王稀奇地瞧着他，像是想笑又没有笑来。顾图自暴自弃地想，笑就笑吧，横竖自己是遭人瞧不起的命，便是跟了江夏王之后，王府外、中营中的冷言冷语也不曾少过——然而到底，当初，江夏王是为何会瞧上了他的呢？

一只秀气的手忽然抓住了他的发把他从中提了起来，他猛地咳嗽声，才将将张开迷茫的睛望向岸上的人。

顾图并不是第一回来江夏王府。

说这句话，立刻羞耻得无地自容，补了一句：“……这，太了。”

后来那一车茭似乎也丢，罚了他三个月的例钱。不过那时他已有了江夏王给的俸禄，哪还得上那小事。

他想。

后来他偶尔在蛮夷邸喝醉了，得意忘形，就会抓着西域兹的朋友魏晃，对他说你知不知，那一刻偏就有一阵风，把江夏王的车帘给掀起来了。你说这要不是命中注定让我遇见贵人飞黄腾达，怎么会刮起这样的一阵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