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阵痛(2/8)

郁白拿起放在一旁的骨灰盒，用手拭被雨打的地方。他盯着手里不大的盒，还是想不通，为什么活生生的一个人，可以变得这么轻。

火葬场收骨室，郁白一个人站在窗前，目光呆滞地望着里面。

郁白僵地走着，坐上公车，脑里好像在想些东西，又好像没有。

雨丝打在玻璃窗上，夏序怀手里转着笔，桌上的试卷空白一片，只草草写了个名字。

这是骨灰的味，叶红的尸正在火化机里烧着，郁白这样想着，却仍然无动于衷，甚至称得上麻木。

夏序怀微怔，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然后去教室拿上笔袋，往自己的考场走去。

向晴：“他今天请假了。”

，便说。

“为什么？”夏序怀问。

陈凭正揪着发复习理知识，只是这些知识怎么都不往他脑里，搞得他不知薅掉了自己多少发。

叶红的骨灰被装在一个骨灰盒里，由工作人员从窗递，郁白上前接住。他手上没有什么力气，还以为会掉到地上，但没有，骨灰盒被他牢牢抱在了怀里。

这里有一说不上来的味，像沙土，却更稠更沉。

等了许久，公没叫，他想见的人也没现。

叶红的尸被放在堂屋中间的地上，垫了褥，用白布盖住了上半。

雨并不稠密，一滴滴打在郁白的衣服上，很快浸了表面的布料。

上午考完语文之后，天就变了。

墙上的时钟挂在很显的位置，偶尔会有埋算题的学生抬看一。

向晴顿了顿，没有说原因：“这是他的隐私，我不能告诉你。”

“郁白今天没来。”夏序怀说。

陈凭张着嘴，瞪大看他明目张胆地走教室，一都不怕会碰到老师。

他从昨晚到现在都没睡过，也没有吃饭喝，上穿的衣服也是昨天的，没有换。

回了城里，郁白打开铁门，看着空的屋，疲惫至极。他上楼，走自己的房间，着衣服躺到床上，一闭上就睡着了。

郁白站在坟地思考良久，还是打算把叶红埋在父母的坟边。他借了一把铁锹，寻一稍微平坦的地方，开始一一地铲土。

绵绵雨线扑在他的脸上，夏序怀手背青突，指尖发白地用力握着车把，目光越

骨灰盒被安放在坑底，郁白站在坑沿边，慢慢往里填土。直到泥土把盒全覆盖，郁白拿铁锹的手才终于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他脸上都是，分不清是泪是雨，混泥土里，又被他铲起来填坑。

向晴神略微疲惫，她拧开杯喝了，然后才问：“什么事？”

可郁白又想起来，叶红留的几句遗言里，不让人立墓碑，也不需要什么别的事，只要把她的遗火化葬了就好。

郁白的父母被葬在村西边，郁山亭则被葬在村东边。他不知叶红想和谁挨得近些，或者两边都怨恨，死了也不想在地底和他们见面。

过了一会儿，郁白又扭看向窗外和门外。

原本晴空万里，现在突然乌云密布，还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抬喝的功夫，陈凭看见夏序怀正在收拾书包。

走到办公室时，他看见大半天没见的向晴坐在办公桌前，正低忙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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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接骨室的时候，郁白才发现外面起了小雨。

村里有两三坟地，死掉的人都可以埋葬在这些地方，不像大城市里还要钱买墓地。

夏序怀敲门后去，走到她的桌边。

昨天晚上有几个年纪大一些的男人一直待在堂屋里，陪郁白守夜。

数学考试结束，夏序怀了白卷，收起东西楼。

这个村现在几乎没什么年轻人住，只剩四五个老人在这里养老。临近年关的时候，在外打工的中年人才会携家带地回来准备过年。

“嗯。”夏序怀简短回应，起拎着书包就往外走。

现在教室里没有任课老师在，陈凭往旁边伸脖，压着嗓音说：“夏哥，你要逃晚自习啊？”

等一切完，郁白茫然地看着面前的土包，又不知该些什么了。他想，应该立个墓碑的，起码让别人知这里葬的是谁。

郁白盘坐在地上，离叶红很近，却始终没有揭开白布看上一。

雨天的时候最容易堵车，校门全是亮着灯要掉的车辆，夏序怀骑行在在夜幕雨丝里，嗅着空气中的车尾气的味。

郁白抹了把脸上的珠，去另一边看父母。他站在雨里默然良久，还是什么话都没说，最后转离开。

到后半夜，其他人都东倒西歪地靠在椅上打瞌睡，可郁白一不困，转而盯着一旁匍匐在地上的公看。

校门的保安在打瞌睡，夏序怀骑车来也没人发现。

“我找向老师。”夏序怀说。

夏序怀脸微白，左手捂住腹轻轻压。他今天一天都没吃饭，已经大半年没复发过的胃痛现在迟钝地到来，一阵阵疼痛不断，还要分神去忍耐。

听其他人说，叶红的也被几个手脚麻利的阿姨洗过，换上了寿衣。寿衣是叶红自己买的，以及后事所需的一切东西她自己都提早准备好了，就好像她算准了自己什么时候会死一样。

车程很，等到达目的地时已是午，郁白走村，随着记忆中的路线找到了村里的坟地。

雨还在，土地难挖，不过一会儿功夫，郁白的脚和鞋就粘满了泥，浑上都透了。

夏序怀在月亮湖的廊里一遍遍拨打郁白的电话，但没人接。这样的天气，很容易让他想起之前过生日时发生的事，那时的他联系不上郁白，现在也是。

挖了快两个小时，郁白才停手，地上的坑很大，完全能够容纳叶红的骨灰盒。

“她今天好像请假了，你是她班里的学生吧，不用等了，快去准备准备考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