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ia-怎丢他shui月魂骸(1/3)

这样的生活在不知不觉中过了一个月,转眼又到了月圆之夜,宣鼎原本也不曾多想,结果大清早起来便看见公孙恣在和面,多嘴问了一句,结果反而被男人当成了怪物一般上下打量,他埋头想了想,这才意识到竟是到了中秋。

“中秋都不记得,说你是个和尚都冒犯和尚了。”公孙恣翻着白眼挖苦他。

“你会做月饼?”宣鼎已经习惯了忽视公孙恣那些不怀恶意的玩笑,只是微微探出头去看他手里的面团。

“不会。”公孙恣回答得理直气壮,“只不过看你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都囤了一大堆,我也闲得没鸟事做,试试看咯。反正主要是你吃。”

他歪过头来看着宣鼎,挑起一侧眉毛露齿而笑,一抹面粉沾在侧颊,宣鼎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在他多年的幻想之中,公孙恣从来不是一个这样洗手作羹汤的市井小民,一个月来朝夕相处,他看到了太多想象之外的东西,这些碎片零零落落的,慢慢拼凑出了一个完整的公孙恣,他却不觉得谁人跌下神坛,反而在心中暗喜,仿佛某种触不可及的距离渐渐缩减。

似乎连自己这具行尸走rou,都连带着被熏上了些人间烟火。

宣鼎伸出手来擦去公孙恣脸上的面粉,男人愣了一下,旋即便挑起另一边的眉毛,眯起眼笑了一声。

或许是错觉,但宣鼎抚摸上男人脸颊时隐约觉得,这一贯的冰凉中,好像带了点温热。

宣鼎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难吃的月饼。

枣泥馅莫名其妙混着浓重的土腥味,嚼起来咯吱咯吱的,好像是连枣核都直接碾碎了和在馅里,本应层层叠叠的酥皮也是一团死面,更别提公孙恣直接在灶上架了一张铁网直接火烤,然后就甩手不管了,十足烤成一块炭饼。

宣鼎勉强咽下已经咬在口中的那一块,只觉得一股奇异的苦味在口中久久不散,只好饮下一杯烈酒,这才略微洗去一些。

公孙恣看着他眉头抽动的模样大笑起来。

“故意的?”宣鼎侧过脸看他。

“我的人性还没那么糟糕,”公孙恣嘁了一声,“无心插柳而已。”

“你平时做菜也没有这么不堪。”宣鼎又看了一眼手里的炭饼。其实这话说的不假,公孙恣重建了灶台之后,就一手包揽了庖厨事宜,虽说做不来什么Jing致的佳肴糕点,但是烹炒烧烤之类的味道都还算可口。

“这玩意儿太麻烦了。”公孙恣撇着嘴拍了拍手上的煤灰,正准备溜之大吉,却忽然邪笑着凑上前来,左右开弓在宣鼎白净的脸颊上画了三道胡须,“哈哈哈不适合你!”

宣鼎看了看公孙恣得逞的笑容,又撇下眼珠试图去看自己的脸颊,只可惜看不到自己现在的容貌有多滑稽,他愣了半晌,忽然蝶影一般飞身闪过,洁癖全然抛之脑后,转眼竟也抓了一手黑灰,有样学样地在男人脸上划了六道胡子,但不知为何,他又鬼使神差地在公孙恣饱满的额头中央画了一只纵目。

这一番回敬倒是出乎公孙恣的意料,他跑回屋中拿出一面镜子,颇为孤芳自赏地看着镜中的自己,本就略显凶恶的俊朗容貌上画了几道黑色的胡须,平添几分野性,额上一只纵目更是有些鬼神灵异的气质。

宣鼎看着公孙恣挑眉自恋的姿态,分明是凶恶可怖的模样,竟然觉得十分可爱,于是脱口而出道:“挺适合你的。”

一生之中总会发生许多不曾料想的事情。

公孙恣没有想过他当真是祸害遗千年,他也没有想过在这样漫长而弹指一挥的百年后,会宣鼎这样一个人闯进自己的生活;宣鼎没有想过会在旧迹不复的孤门山与公孙恣相逢,他也没有想过,这样一缕孤魂,能在不知不觉中,让他觅得了几点生趣、对这尘世有了一丝眷恋。

但意想不到的事,并非都是坏事。

晚餐公孙恣执意要宣鼎掌勺。

宣鼎之前也是做过菜的,只是简单而潦草,菜或者rou随便一切就混在锅里一炒,火候也懒得把控,懒得把握火候,于是干脆在火上烘到发焦又或是老得根本嚼不动。

但公孙恣从根本上断绝了偷懒应付的念头,明确要求四菜一汤,都要Jing心烹调过的菜色,饭后还须得一道点心。其实男人是想自己偷个懒,也好好刁难一番宣鼎,他丢下那几块只能化作春泥更护花的炭饼,一整个下午都在山林深处自娱自乐,只能听得零零落落几声长啸和不着调的琴声,谁晓得上了饭桌却是大吃一惊。

正正经经四道菜,红焖羊rou辣炒鸡丁,两道素菜是清炒油菜油焖茭白,佐一例干贝冬瓜汤,最后一道点心是豌豆糕,一度叫人怀疑宣鼎是在山下的客栈里叫了酒菜让人送上来的,可是灶台上边角料都井井有条地拢在一起,锅也泛着余温,淡淡的炊烟还似有似无地游荡在山峦间,再看宣鼎扎着襻膊的模样,确是他亲手烹调的不假。

公孙恣冷哼一声吃得酒足饭饱,又饮了一杯酽冽的烧酒,轻轻放下筷子道:“我有些明白你为何不得生趣了。”

“事事都能做得来做得好,确实是一件很无趣的事。”公孙恣拈起盘中一粒鸡丁丢进口中,“只可惜你没有独占鳌头的霸气,无心一挑群雄,又或者说,即便切磋争斗,你也不能得趣?”

宣鼎的神情仍是麻木而平淡,大约是笑了,可是那点笑意浅得好似深秋的蝉声:“或许是这样,但究竟为什么?连我自己也不明白,我时常劝慰自己这世上还有这般好那般好,但到头来都不过如此。恐怕我天生就是一个死人,一生顺遂也不过是寥添余兴。”

“其实你我都懂,人与人之间,总是不能真正理解的。”宣鼎饮下一杯酒,笑意终于显露了一些,说着堪破凡尘的话,神色却寥落迷茫。

“人也总是要死的,但并不意味着活着就没意义了。”公孙恣忽地伸出手来,翘起食指顺着宣鼎高瘦的颧骨慢慢划过,然后停在下颌,将他的脸微微抬起,“人与人或许终究不能心意相通,但试图理解而求索的过程却是美的。”

宣鼎握住了公孙恣的手,眼睛轻轻闭上,手却握得很紧:“这样便足够了。真正理解了却很残忍,一个人的痛苦已经足够,不必再背负另一人的痛苦,这样就很好了。”

其实每个月圆之夜对公孙恣来说都很难捱,满月自然也是一月之中Yin气最盛的时候,往年每逢月圆,孤门山深处总是会狂风大作残叶飘临,男人对阳元的渴望绝不会比中元时少上分毫,一分痛苦催发满心狂乱。

除此之外,公孙恣与宣鼎之间的房事也总是草率而随性,公孙恣时常会在某个莫名的时刻突然来了兴致,有时候或许是看到宣鼎读书或舞剑的姿态,有时候又甚至只是看到一只倦鸟归巢,然后他便会陡然扯住宣鼎,将人卷到床上,稀里糊涂之间便已顺水推舟。

可是今晚,床笫之间却缓缓流淌着一种缱绻而温柔的情意,连那皎洁明亮的月光都朦朦胧胧地好似笼了一层轻纱,公孙恣俯下身来吻住了宣鼎的唇,轻得好似羽毛拂过。

公孙恣从来不是一个合格的情人,他会把前戏做足叫彼此都享受交欢,却鲜少在床上报以温柔与情意,上床这事儿对他而言,似乎同喝酒唱酬没什么区别,其实并不在乎与谁做、怎么做,只要气氛合宜兴致正好,未尝不可。

这场床事对两人而言大约都熟悉而陌生,分明已经做过许多次,皮肤与肌rou的触感都在指尖焕发出了一种全新的感觉,令人战栗而酥软,宣鼎按下公孙恣的脖颈再度吻上。

公孙恣愕然地微瞪双眸,心想这厮平时好似头倔驴,不抽不动不打不挪,今天居然如此主动热情,当真是和自己一般发了癔病么?他正暗自犹疑,但不过眨眼,又好像被这一吻勾去神魂,重新投入这般旖旎的春风之中。

宣鼎搂住公孙恣健硕紧实的腰身,终于确信并非自己错觉,而是男人一贯冰冷的身躯果真泛出一丝微弱的热意,他在亲吻的间隙中勾起唇角轻轻笑道:“公孙先生今次不做东么?”

公孙恣恼他居然还在文绉绉地装腔作势,报复似的咬了一下宣鼎的舌尖,气喘吁吁地抽开些距离,挑衅道:“不错,也该轮到你坐庄了。”

宣鼎仿佛等的就是这句话,余音未毕便翻身而起,衣衫纠缠之际已经将男人压在了身下,他他把嘴唇凑到对方的耳畔暧昧而温存地轻轻呼出一口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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