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唐晋(3/8)

簌雪分开拍各自不在一起的戏份，以保效率。导演从国回来，从签合同开始就把八小时工作时间作为条件写了上去，他拉了两个同系同学ab组导演，又把他上一个项目的摄影师也请来，说都是合作过项目的人，彼此比较了解各自的习，能保障时间表上的任务都能计划完成，平台方才答应。

赵迩思看着很学生气，实际上事雷厉风行，他缩减了一些岗位，亲自和ab组导演沟通，省掉沟通成本，从不讲闲话，还端了保险柜来，把摄制组的所有人包括演员的手机全锁柜里，要求所有人不许玩手机。有人打趣他要是有人把保险柜整个端走怎么办，赵迩思就说，平台预算够，我给你们所有人都上了保险。

其实保险保人不保财，这是赵迩思开机时来的唯一一个玩笑，他用扩音朝陈墨喊:“你坐上去，坐保险箱上，我叫制片给你加钱。”

所有人都笑了，陈墨也笑了，他真的一坐在了锁手机的保险柜上。

赵迩思沟通能力极，他的剧组也极有效率，陈墨不属于制作组的工作人员，所以他或者秦簌雪的助理都可以玩手机，不在辖范围之，但他的手机一直息着屏，聚会神地观察剧组的拍摄。

相比一些剧组的草率和敷衍，这个剧组最大的特就是专业，学院派的导演组，往往更会计划，他们会在开机前就把所有需要调遣的资源盘好，开机之后就不再理冗杂琐碎的事了，故事板也早就开了大会对过，以保证所有人有成竹。虽然这戏的背景为现代近未来，但特效成分不多，多数还是实拍，可即使特效镜不多，视觉特效总监也在场，以便随时提供拍摄指导。

陈墨仅仅是看着，就已经心澎湃，既是敬佩，又是向往，他看着赵迩思极其严肃的指导，秩序极佳的现场人员，觉就像一块无限大的幕布，现场演着他梦中的节。

本来，我也可以。我也可以的吧……如果我没有辍学的话。

陈墨心底的声音喃喃低语。

大三的时候，他的许多同学就已经开始到窜拍戏了，戏剧学院的学生分三，一是有家世的，父母亲戚有圈背景的，早就大小有过项目经验的，一是和唐晋一样家里有钱的，就是考不去也能靠捐款去，还有一就是他这的，凭着脸和狗屎运考去的。虽然大家都是同学，但那可不敢说是一路人，别人穿着名牌枝招展，他永远是地摊买来的白t和鞋底磨薄的无名球鞋，别人约着一起去尝新开的茶店，他在门看着，说不渴。

他觉得他已经尽力表现得面，但中羞涩的事实却依然让他的人际关系逐渐变得岌岌可危。

有些人说他装，老是低着整天对人答不理的，不知在傲什么，有些人看透了他的穷，看着他笑着走开的背影用他能听到的声音议论他。刚开始，他还会尴尬，会打两句哈哈，说几句逗乐的话，收获几个零散的笑声，后来他想通了，他对于他的那些同学而言，只是一个无用的人脉，是了校门之后不会再遇见的人。

一开始，他辅导员知他的况，叫他去申请特困生补助，鼓励他好好学习以后拿学院奖学金，将来还能申请国家奖学金，当时他听完确实备受鼓舞，那被他省吃俭用努力打工赚来又去的学杂费，好像只要好好学习就能挣回来。

他当时真的是这样想的。

也许真的是因为他人际关系不行，连拉他影视表演制片群的同学都没有，他也不好意思问别人，他甚至会去公告栏上找去剧组工作的机会，或者一天打完工回来，用他为数不多的睡眠时间用他那屏幕都裂来，已经有三分之一屏幕发紫的手机去看那些他平时基本不看的件，微博、小红书，等等，有招人的就请假去试。

他白天在一家洗车店打工，戏剧学院的有钱人多，老师、学生、圈里人、大款，最差也是开日本车，他们洗车店档次不错，经常能接到豪车生意。陈墨虽然请假多，但是他人老实，话不多，活又卖力，老板见他是个勤工俭学的大学生，也待他不错，特别给他指派了个格心的老师傅，手把手教他洗车。

而他和唐晋，就是在洗车店里认识的。

他还记得前一天刚过雨，唐晋的车溅了泥，就开到这里来洗车，黑的迈凯整个底都裹上了一层泥浆，唐晋从车上来，骂骂咧咧说还没卡宴好开，皱起的眉正对上了来招待他的陈墨。

“怎么是你？”唐晋率先开。

陈墨一愣，惊讶对方竟然记得自己:“你……记得我？”

唐晋嗤笑了一声，一脸的莫名其妙:“都上了快一学期的课了，我就是瞎也该记住你了。”

陈墨窘迫地闭上嘴，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了低，半的发从耳朵上来。

唐晋是他们这届第一名考来的，文化专业都不错，上他修匀称的材和廓俊郎的脸庞，即使在帅哥云集的表演班依旧显得类萃，所以他一校门就是个光芒万丈的存在，每次表演课要组队，围在他边的人都是最多的，他就是有一气场，好像只需要轻轻一笑，所有人都会朝他望去。

陈墨单知他人帅又有钱，只是没想到他能有钱到能开迈凯的地步。

“不过也是，每次看到你，你都不正看我，不记得我倒也正常。“唐晋看着他低垂的侧脸，不知为什么就想逗逗他。

“我不是，我没有！“陈墨张地抬起否认，一双睛汽氤氲，正盯着他看的唐晋和他抬起的双撞个正着。

那也是唐晋第一次看清陈墨的脸。说来也奇怪，课大家都是一起上的，可他偏偏就从未和他分到过一组。陈墨人如其名，平时话少也不搭腔，喜离人群远远的，偶尔唐晋看他一，也只能看到细白的脖颈，他好像很久都没理发了，发看起来没怎么打理过，虽然黑亮，但有些糙，喜别在耳上……显得很脆弱。

唐晋也不知为什么，他明明就没有和陈墨说过几句话，也许仅仅是打过几次不声不响的招呼，或者一起上大课的时候对过几句台词，可他心里就是毫无理由的，为他了一个奇怪的定义。

“洗车多少钱一次？“在久的沉默之后，唐晋好像终于想起了他来这里的目的。

“呃，648，全车清洗加上消毒。”看唐晋又皱起眉，他又赶说：“你可以上大众评，上面有券，一样的服务是348……如果你还是觉得贵，还有不带消毒的，168。”陈墨好像生怕说错话一样一气把话都说完了。

“这么多路……先洗车还是先给钱啊？”

“都行的。“

“要348的吧。”

“好。”

“那就先洗车。“说罢，唐晋还是没有想走的意思，他往外站了几步，一抬叫陈墨自己自己的去，陈墨也了一，挽起工服去开泵。

陈墨活完全不像他说话的时候那么温吞，他把发都扎了起来，别成了一个小揪揪，动作已经很熟练了，洗车，打蜡，虽然动起来不快，但半也没停。

唐晋就站在旁边抱着胳膊看着，陈墨假装没有受到背后的视线。他实在是没想明白，洗车有什么好看的？还是在担心他这个同学不好好对待他的豪车？

迈凯设计大胆，车崎岖，会有些积在车上，要用泵来，比洗别的车麻烦一些，饶是房里开着大的空调，洗着洗着也开始汗了。

陈墨习惯地抬起胳膊用上臂袖脸，冷不丁被唐晋问了一句：”你洗一辆能拿多少啊？”

陈墨一愣，又笑笑：“一台十五吧。”

唐晋听到这个数字差笑了声：“那你一个月得洗多少台啊？“

陈墨听了唐晋的不屑，心里微微有些难受，又有些生气，不知唐晋问这么多是想什么，但因为他是客人，他就还是说了：“300台，因为我是兼职，店说300台以上就能给提成。”

唐晋更不理解了，这人得穷成什么样才能着这累死累活挣来的不到五千块钱？

“难我挑一个贵一的餐也不能让你多提一儿吗？”

陈墨有些吃惊，唐晋想让他……多挣一？

“我不是正式的员工，所以拿的也是固定的提成，拿不了什么激励补贴什么的。”

“你怎么不去找儿别的工作，跑跑剧组什么的……你得好看，演得也不错，为什么要在这里浪费时间？”唐晋嘴比脑快，他讲完自己也愣住了，对于一个没讲过几句话，接近于陌生的同学，他说的话未免太失分寸。

陈墨显然也被惊住了，他怎么也想不到唐晋会和他说这些，这些……几乎是赞的话。

表演班人少，想拿名次也不容易，陈墨的成绩忽上忽的，其实离当初立的愿望有相当的差距，想拿学院的奖学金，每次大考掉前三就没戏了，而且和别的同学相比，他的综合分数偏低。

老师说他不够开朗，不够舒展，演大开大合的人看着让人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