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回 讲故事(3/3)

nbsp;他来不及申斥正在洋相的明秀,已经循着那脚步声转过去。一个人影现在门,他心,转过脸去刚要开说话——

一个枯瘦的独,仍旧披着昨夜的僧衣,正是清妙,此刻停在门旁,双手合十,向他行了一礼。

“昨夜服过了解药,今早看来,童施主已然大好了。只是现在,童施主仍有余毒未清,还要三服药要服。”

阿诵心中忽而升起一阵淡淡的失望,只是他自小家教极严,心里想的什么从不肯在脸上轻易表,于是只是“唔”了一声。明秀在他脸上看来看去,他也不以为忤,低垂眉,只作不经意般问:“王得意呢?他不是见我中毒了,就自顾逃了吧。”

“意哥才去睡了没多久,这时候还没醒呢。”

明秀毫无所觉,似乎还存了几分嗔怪的意思。阿诵若无其事,心里的失望却在一瞬就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前所未有、莫名其妙的喜。他自己也不知喜从何来,于是想,昨夜算我救了他,还算他不是个忘恩负义的险小人!

他想通这一关节,方才舒服了,没一会儿,眉又皱起来,想,我重剧毒,生死未卜之时,他怎的独个儿去睡了!怎么还睡得着?可见还是忘恩负义!

虽这么在脑中过了一遭,不知想了人家多少坏话,脸上还是淡淡的,怎一个“人淡如”了得!清妙嘱咐完,已经转走了,只剩明秀喜喜地了床。

“该吃早饭啦!纪哥你在这里不要动,我去斋堂打来给你。”

明秀一走,屋又安静来。

他生来喜静,本该松一气,可在此刻,除了松了一气以外,他忽然到屋静得有些寂寥。但若真要追究这受的来源,那线索却像游鱼一般,甩了甩尾,就在他脑海中消失不见了。

寂寥的受一直持续到他开始吃明秀端来的早饭时。

他吃了两斋饭——明明是和上一次来时大致一样的菜,今早吃来却味同嚼蜡一般,由是他吃了两,就觉得已经吃饱了,一筷都不肯再动。在明秀期盼的目光,他又吃了两……尔后他忍气吞声,等了又等,忽然把筷一撂,说什么也都不吃了。

“王得意呢?”

虽在家中甚少有人惯他,可这时候少爷脾气上来,几乎柳眉倒竖,只听他厉声说:“他睡就睡了,早饭也不吃了?怎么我醒过来,他一个面儿也不,是觉得我中了毒,拖累了他了?”

他虽不笑,但也甚少这般疾言厉,想是重剧毒,服解药后有如大病初愈一般,发起了孩脾气。明秀当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脑,讷讷:“意哥天快亮时才睡,我没忍心叫他……”

阿诵一拳打在棉上,那气渐渐地又了,自觉无理取闹,又在明秀面前端起成熟稳重的兄,缓了脸:“我吃饱了。不必总在这儿照顾我,你也去吃早饭吧。”

明秀“哦”了一声,莫名其妙地将杯盘碗碟收拾起来,正待要走时,突然又听阿诵说:“你什么时候叫他‘意哥’了?”

“嗯……他年纪比我大,自然叫哥了?”明秀眨睛,只觉他纪哥今早起来当真奇怪,尽是问他一些莫名其妙的问题——难不成是因为余毒未清,脑也不清醒?可待他细看,又觉得阿诵脸如常,不像是伤了脑袋的样——不,虎不得,还是去找清妙老儿问问罢——只好三步一叹,摇着去了。

这边厢明秀发愁,那边厢王得意初初醒转。

他和刘尔逊说了半夜,又逢明秀前来看护,这才到明秀的禅房囫囵睡了一觉,不过一个时辰,就不不愿地醒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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