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见时难(一)(2/3)

“我只要你听我的话!”

“不足为外人也,那就人的事。她那个废兄弟如何了?乌鹊神教来的男女空有,在禄原县侯面前都能说错话,你总不会还敢叫他面圣吧?”

洮授意其附庸排挤返生门,这件事是成姜在与陵私见面时来的。都说小孩常撒谎,但这一家人中,三个孩显然都没有父母那般将谎言信手拈来的能力。洮未必不知二儿了密,他只是乐于仗着对方没有证据侃侃而谈:

“这要问宗主了。”

投资够决绝,收益也来得够快。刀枪剑戟一并衰微,反而是傀儡符砂五毒一类旁门左翻了。如今还宗一家独大,她那教主母亲甚至主动送小儿乌桕拜在洮门。而去年乌桕说错话为还宗惹了祸,那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既如此,本座和你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有…”

“这也是你教的,师父!”

“我很好奇是不是你门摔了一跤,也要说是还宗买通了石。听好了,本座明日才继任盟主,在那之前我没有能力,更没有闲心控武林大会,只为了打压谁。”

成姜不缓不急,一拉傀儡线,对面那人生生被他悬空提起,摔在

成姜面前的空杯齐齐裂成两半,仿佛丹炉遇冰

成姜心中无名火起,果然和洮见面,不愿提的事不能提的人,都躲不过去:

力外洮只觉怒气直冲,枯藤似的黑纹一瞬间爬上了颌。

“你敢说没有?你一场疑心病,就给我安了这么个份去试探你那新夫人,害得我日过得如履薄冰。乌梢苛待我,你只当看不见。直到我母亲险些丧命…洮,你自我眠也有个限度吧!”

“弟们苦修十几年来的修为,一朝被当药人采补作践,我生气不该吗?”

“成姜,你太看得起自己了,现在还相信是本座在针对你。”洮语气轻蔑:

宗主洮走火,自己一片孝心为救师父自甘献上大半修为,奈何人陷害,被本派扫地门。

“好灵通的消息啊,成掌门。耳报神这么明,为什么不把最后这一也打听来?”

烂账。

“除名好啊,不用伺候你那可笑的自尊心。我现在懒得猜,也用不着猜你要什么了!”

“靠着和我沾亲带故,赚了多少你自己最清楚。至于洋拿你母亲威胁你,是因为你拿了他的把柄上蹿。为了收拾你的烂摊,我落个兄弟反目的话柄,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

若非涉及到真金白银,洮从不会承认自己忌惮谁,憎恨谁。平时修炼遇到瓶颈,一两个弟也觉得理所应当,于是到了成姜这,还留了一修为半条命,他认为自己已经很仁慈了。

尸傀术修炼大成后傀师的面纹霎是可怖,成姜非但不怕,反倒有些快意。指尖一勾碎片,挑起一蛛丝般细韧的线,中指与,茶盏便被片刻前伤害它的利缠好,恢复如初。

窗外无风,只觉燥洮虚扶着凉来的茶盏,指尖慢慢敲着,发细小的咔咔声。

“以你们的关系,平王举才不过是走个过场,这消息不难猜。”

“若是有人忌惮还宗才打压你,那也不该算在本座上,是不是?你或是怨他们拜踩低,或是怨自己人微言轻,都可以。只是日还是要过的,什么时候你把弟十六名,再来与我说公平吧。”

来这里就是个错误。两人不约而同地想。

“这就不足为外人也了,成掌门。”

宗阶一条看门狗,有什么好忌恨的?成姜仗着天赋异禀,从来看不起姚沐风,这话倒是微妙地刺痛了他,牙里挤一声笑:“倒真让你转了,还以为你的新会是乌桕、宇文鸾一类…”

又是同样的一句话。成姜一瞬沉默,而后笑得十分怪异:“这有什么?谈谈弟的学业罢了,江山代有才人,让我看看他们为了你能到什么程度——《避火》还是《合和》?”

洮如今的人是乌鹊神教教主的女儿,人称乌梢夫人。她早年看准了火铳兴起的大势,数万白银连着本门秘法充作嫁妆,铁了心嫁给当年还不是宗主的洮。

“我威胁他是因为老宗主属意他,而不是你!该死的,你杀了洋本就是计划之中的事,说的好像是为了我一样,省省吧!有人心疼你替你,你当年不是受用得很吗?”

江湖是个无形的概念,最最笼统地概括,不过是“天圆地方”,就像一枚铜币。而江湖中人却是有形的,所以即使他们不想,或不想承认,也都不可避免地站在那一块方孔里。

他近年很少说如此刻薄的话。而洮听了反倒冷静来,缓缓:“你有这么忌恨他的一天,就证明他得不错。”

对于成姜,洮自信的确是倾相授,还给了他代师授课的机会,可他呢?狐假虎威几次三番打伤同门,这也就罢了,屡次抗命后,又散播氏的秘辛,发动信众以停止供奉向还宗施压,简直是欺师灭祖。

洮和平王私甚笃,在还宗不是秘密,成姜对此嗤之以鼻:“你当我走了几年…再说还宗但凡拿得手的弟,两只手就数的过来,哪个不是我替你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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洮大怒,枯藤盘旋而上:“这很难吗?你很亏吗?识字、制符、傀儡术,凡是我会的什么没有教你,你母亲还是我救回来的!哪怕有一件事是我对不起你的!”

故事编得半真半假黑白分明,又不失转圜余地,一传十十传百,搞得人人都在想:汉祖杀淮侯,尚且要问吕后盖弥彰的主意。还宗好霸啊,卸磨杀驴也就罢了,竟不避着人的。

洮面上云泼墨,成姜自觉占了上风:“你那些天材地宝供着,我猜要是他不,你是要把他也前十名的吧?还跟外人夸他,说什么忠心难得,不怕人家连你带我一起笑话——除了你,他有的选么?就是在我门跪三天磕奉茶,我也不要他。”

“啊,我忘了,贵宗门尽其用之后,已经把我除名了。”

洮冷冷地讥笑:“呵,翻来覆去地提这事,就这么关心同门谊?不对呀,你用太尸傀卸你两位师叔祖胳膊的时候,我记得他们可只是批评了你几句,没有作践谁吧?”

余光扫过杯中,明明无风,茶竟向另一边不自然地震动,分明是木楼上来了新客。洮警惕:“什么人!”

不等他手,绿松石银光,雨幕横飞般破窗而过,果然有人被击中,猛烈挣扎起来。

“这也是,不足为外人也啊。”

正是世上这样理所当然的人,造就了无数不平事。他的时候,就认定有弱者心怀不轨,故而久地在斗之路上求索。十年前有人信他的一“理所当然”,鞍前后为他杀人传谣排除异己。直到被不容置疑地拿走了太多东西,掌打到自己脸上,才知疼了。

武林大会上还宗弟连年夺魁,今年参赛的五人中最不济的那一个也拿到了十六名,故而有此一说。因洮从中作梗,返生门今年少了许多献金的贵人,因此对于这位“公平”的十六名,成姜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到底,他还是得了洮的真传,好比这纵金属丝的本事,又好比他自己被逐宗门,贫弱加的时候,也敢于对外一咬定是者仗势欺人:

“是我说的。呵,你的时候就不厌烦弱那一了,好灵活啊。”

人家的仇是放不的,自己的恩是忘不了的,怒目而视,不知谁亏欠谁多一些。说真话,早习惯了对外人添油加醋;说谎话,偏偏前人记得最清楚。有很多话要说,什么话都说不来。

太刻意了,洮。成姜恨恨洮反问,那你生什么气?

“又说笑了。你若是真有教人本领的能力,今年的武林大会返生门怎么会止步四十名呢。”

“……”

嚓。

宗的新秀。圣上最重的兄弟,料想看人是不会错的,不知是哪位弟有此殊荣?”

哦,他果然在意这个。洮只当没听见他的冒犯,一幅可惜的样:“同宗一脉,告诉你也没什么的,可你不该带走卢芽。我最重有天赋的弟,你却挑唆她离开,让我伤心。”

“倚老卖老,活该。能耐大的欺负能耐小的,这不是你说的吗?”

“您说姚沐风?那可真是厚厚积而薄发,三年才通读金石经的‘天才’,哈哈…宗主雕琢他是为了跟我置气,如今他还是朽木一块,倒显得您老了。”

一句话,就好像功劳全是他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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