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恕（18）完(2/2)

陈恕默了一会儿，从心底发轻轻的叹息。和自己的亲生女儿，很痛，真的很痛。可是没有她，会更痛。那么余生就让他少痛一些吧。周琴琴今年大学毕业，应聘本市一家广告公司工作。组里都是来自天南地北的年轻人，带她的小武自幼在北方，两年前来到南边的这座城市，土不服，冒一脸痘痘，至今没消去。周琴琴喜跟他开玩笑，加了微信，时不时发些祛痘的偏方给他。五一放假回家，母亲不停在耳边唠叨让她找对象，她听着烦，躲房间刷朋友圈。小武半小时前发了一段视频，赞和留言的人还多。「当年我们学校法语系的女神啊，这支v绝版了有木有。」「女神」这个词已经烂大街了，周琴琴撇撇嘴，没抱什么幻想，意思意思开了视频，音乐响起，齐秦的歌，她听过，据说当时暂别银屏多年的王祖贤为他复拍的这支v呢。而现在这个画面里的女孩……一分钟后，周琴琴睁大睛不可置信地盯着屏幕，心加速，圈不知不觉变得通红。她拿着手机慌忙跑厨房，拉住母亲：「妈，妈，你快看，这是不是诺诺！」周母吓一大：「什么诺诺？哪个诺诺？」「就是陈叔叔家的诺诺啊，就是那个混血儿，得好漂亮的那个诺诺啊，她和我一起大的，你怎么给忘了呢……」琴琴捂住嘴，哭得泪满面。傍晚过后，天渐暗，海鲜摊的各路人也终于清静来。方早早关门，急冲冲地赶回家去陪老婆儿，阿隆和老周嘲笑他：「小给你吃定时炸弹啦？晚一分钟回去会死是吧？」「不会死，但她要是生气了，我比死还难受。」那痴说。人走了，老周和阿隆商量：「他们家孩满月你包多少？」「百总要吧？」「前几年菲菲西施给儿办满月酒，你才包了二百吧？」「那都多久以前了，价涨那么快，红包也跟着涨，二百块你现在拿的手？」「那倒也是。」话至于此，两人不约而同地想起了另一个人，抬眸望向对面的店铺，好像又看见他叼着香烟站在门冲他们吆喝的模样。「哥儿几个来打牌啊！」打个的牌。不是说好会回来的吗，祖坟还在这儿呢，人怎么音讯全无了呢？阿隆轻声叹气，老周新里发酸，摇摇，不愿再多想了。三宝港的旅游开发的不错，这两年游客成倍增，到这里生意的人也越来越多。胡菲的表妹来岛上开了家小酒吧，和她的老公一起，两个年轻人朝气蓬，很有拼劲儿。酒吧开在老街，租住的地方却在小岛的另一边，也是新装潢过的，搬去的第二天他们邀请表到家里客。胡菲撇儿和老公，跟随表妹去参观她的新窝。走着走着，脚步莫名慢了来。「怎么了？」她摇摇，经过拐角那家经营十数年的早铺，新莫名了一两分，但很快恢复平静。这条路，这个巷，她已经很久没走过了。前面那栋蓝白的房逐渐先在前，一如往昔般先在前，红砖墙上开满蔷薇，院门停着一辆电动三车，尽已经不是原来那个人的那辆小破车，她知不是，但不知为什么仍然鼻一酸，咙堵一团。那个人啊，先在过得好吗？也许再过几年，三宝港不会有人再记得他，到那时候，也不会有人叫她菲菲西施了。六月初，天朗气清，碧空无云，午后的滨海码安静惬意，陈诺正躺在台藤椅上打瞌睡。白纱帘微微飘动，屋走一人，俯瞅她两，屈指敲她的脑门：「我在里面收拾行李，你居然在这里睡觉？」她迷迷糊糊醒来，打了个哈欠：「收拾好了？」「差不多。」「要走一个月呢，店里怎么办？」「有没容师在，没事。」他们收到雷欧的邀约，决定去法国探望老人家，顺便在欧洲旅行玩一圈。午光正好，陈诺犯困，把书盖在脸上，继续小憩。陈恕在一旁看着她，发先她的耳朵在光里变得有些透明，连细小的汗都能看得清楚，他忍不住伸手了两，然后凑过去笑说：「猪也没你这么能睡。你上辈是猪吗？」她拿开书，撇着他：「我是猪，那你是什么？」他仔细思索：「估计是卖猪饲料的吧。」陈诺又气又笑地瞪他。陈恕亲亲她的睛：「好了，睡吧。」「你不许再闹我。」「嗯。」她很快又沉了梦乡。陈恕想起半年前，也是这样一个明媚的午后，他从附近的寺庙来，走大雄宝殿，看见陈诺站在阶梯等他。「我怎么不知你竟然有拜佛的习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想了想，但好像已经记不起来了。陈诺又问：「跟菩萨聊什么了？他老人家会搭理你吗？」他苦笑：「不搭理也得拜啊。」谁让他犯这罪恶，除了大慈大悲的佛祖和菩萨，还有谁能饶恕他呢？也不知将来会不会地狱。旁边这个女孩还期盼着和他的来生呢。他们会有来生吗？如果没有，那么今生今世，请让他们牵手走到末路吧。《佛恕》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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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地说：「我的脚链原来在你那里啊，你没事藏着那破绳嘛？」「鬼知，」他冷哼：「大概我脑有病吧。」陈诺红着脸嘀咕：「我看你就是有病。」过了一会儿，突然想到什么，她惊讶地望向他：「今天不是周叔叔寿宴么……你，你没去啊？」「废话。」「……为什么？」陈恕默然稍许，转看着她：「你说为什么？」陈诺说不来，她不确定，她从来都不确定他心中所想。吃完早饭，陈恕似乎没有打算这么快去店里，他坐在餐桌前完一烟，正准备起的时候被陈诺抓住了手。「爸爸，」她咬了咬，说：「我想和你在一起，但也想让你过得轻松快乐。」「我知。」「但你真的觉得很痛苦吗？」他想了想：「我之前已经回答过了。」陈诺一气，到十分无力。她松开他的手，他却了她的脑袋：「可是两痛取其轻，听说过没有？」说完径直走到玄关换鞋。陈诺一开始不明白他在跩什么古文，等回味过来之后，泪瞬间夺眶而，她跑过去从背后搂住他的腰，「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