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笼中鸟:要定终shen的时候门铃响了(1/8)

盛珏迷迷糊糊地醒来,伸手揉了揉眼睛,动作时牵扯到的银链哗哗作响。

盛珏半撑起上身,透过笼子的栅栏对上一双漆黑的眼睛,盛珏顿了顿,终于彻底清醒,乖巧地露出一个笑容。

“裴先生,早安。”

“早安。”

裴夺是单眼皮,垂眸时神色愈发冷淡,保持着半蹲的姿势用钥匙打开笼门,解下盛珏腕上的长链手铐。

刚醒来时对上一双不带感情的眼睛,其实相当吓人,但盛珏日复一日地经历了三年,差不多也习惯了。

也不知裴先生今天看了多久。

盛珏洗漱的时候裴夺就倚在门口看他,即使是出神,目光也片刻不移。

盛珏适应良好,用毛巾最后抹了一把嘴,笑着补上早安吻,被男人摸了摸头发。

“裴先生今天有工作吗?”

“嗯。”

裴夺牵着他的手,引人到一楼的餐桌坐下,将食物从保温箱中取出。

主食都是吐司火腿煎蛋,不过饮料不同,裴夺是杯咖啡,盛珏是牛nai。

安静地吃完早餐,盛珏温声说:“今天想跟您一起。”

裴夺看他一眼,习以为常地点了点头。

被裴先生牵着手——与其说是牵手,不如说是某种隐晦的强硬控制——盛珏来到了地下室。

地下室修建得相当奇特,从入口进来是条狭长的走廊,电灯亮着惨白的光,照射在雪白的墙壁上,让盛珏不适地撇开了眼。

裴夺温度略低的手轻轻搭在他眼睛上,半搂着他的腰往前走,打开最近的一扇房门,用手铐将盛珏拷在床边。

三年来裴夺一直如此,看得到盛珏时一定要牵着手,看不到人时就必须把他关起来。

裴夺俯身亲了亲他唇角,盛珏温顺地仰着头,半点儿都不违抗。

“我很快回来。”

盛珏眼角微弯:“嗯,我等你。”

裴夺穿上白大褂,严谨地扣到最上面一颗纽扣,注视盛珏三秒,转身出去,锁上了房门。

裴夺是一名医生……大概。

明面上他的确是名医生,非休息日也会去医院上班,但他偶尔会接一些不寻常的工作。

有段时间裴夺根本无法容忍盛珏离开自己视线,就蒙住盛珏的眼睛,给他戴上耳机,放了音乐,抱去地下室的工作间里,将人拷在一旁。

尽管有音乐的遮掩,但盛珏还是听到了人被堵住嘴时发出的痛苦呜咽。

也许是挣扎得太厉害,铁链作响,什么重物轰然倒塌,盛珏鼻间嗅到令人不适的血味。

音乐切换的间隙,盛珏听到裴夺用那把凉薄的嗓音轻声呢喃:“别动,你吓到他了。”

然后是恐惧着哭泣的“呜呜”声,吸气声,还有极低的、被强行堵住的哀嚎。

盛珏一言不发,直到被裴夺牵出去,摘下眼罩和耳机,他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暗灰色的房间里,好像有一具身体瘫软在地,周围最显眼的是高低不齐的瓶瓶罐罐,里面浸泡着一些人体器官,盛珏正好和一只眼球对上视线。

裴夺在下一秒关好了门。

“你看到什么了?”裴夺盯着他的眼睛。

“一只眼球。”盛珏头皮发麻。

裴夺审视般地注视着他,好半天才开口。

“我是医生,这些是科研用的标本,你别害怕。”

裴夺一把抱住盛珏,双臂骤然收紧:“……你别怕我。”

盛珏被勒得生疼,但还是勉力镇定下来,安抚着拍他后背:“不怕的,我怕谁都不会怕你。”

裴夺像是克制着什么,很久才松开他,看着盛珏,眼中有痛苦一闪而逝。

裴夺吻下去。

“别离开我。”他说。

盛珏拉开床旁的抽屉,取出平板刷打发时间。

柔软的床,暖黄色系的装修,跟外面的空间泾渭分明,像一个被隔离出的世外桃源。

裴夺仔细地问过他的喜好,除了人身自由之外,裴夺从不吝啬给他最舒适的生活。

为什么会被关起来呢?

这是一笔交易。

盛珏原本的生活就是一场噩梦,赌博嗜酒的父亲,被折磨到Jing神失常的母亲,苦难人生的标配。

在某个日常的晚上,盛珏回到家,父亲腆着笑脸跟一群陌生男人说话,领头的人看了盛珏一眼,收起已经签好的合同,给了父亲一个装满现金的手提箱,带走了盛珏。

盛珏没有试图挣扎,也没有问母亲在哪。

那时候的盛珏对家庭毫无留恋,心想,再苦也不会比现在更糟了。

但是盛珏太小,十四岁的年纪,怎么也想不到人类还可以交易身体。

他被规训成一个漂亮的器皿,从慌张恐惧到麻木不仁,在地狱里待得太久,他以为那就是人间。

盛珏回想起自己家人的时候,心中毫无波澜,既不会不舍,也不会痛恨。

仇恨需要力气,盛珏没有力气。

直到他偶然和裴夺遇见。

那是个喧闹的夜晚,会所的某个大型包间里满是高昂酒Jing的味道,人们大笑着互相灌醉,舒缓的钢琴曲格格不入地填在里面。

金钱和优雅并没有什么关联。

盛珏穿着侍应生的衣服,挂上得体的微笑,拿起装着红酒的玻璃杯向这群人靠近,一群半醉半醒的人中间,一道冰冷的视线扫将过来。

男人穿着灰色的毛衣,皮肤白到近乎病态。他冷淡地坐在一旁,手指间把玩着一个空酒杯,薄薄的眼皮,把眼神切割出手术刀式的锋利。

周围人都酒Jing麻痹,独独他像那曲钢琴。

既然眼神碰上了,那就没有拒绝客人的道理。盛珏径直向他走去,落座在他身旁,笑意盈盈:“这位先生,要来点红酒吗?”

男人还在看他,那种仔细早已超过了正常的社交礼仪,却与欲望无关,更像一种寻找,一种审视。

盛珏耸耸肩,正要放下酒杯,就被男人一把握住。

他攥着盛珏拿酒杯的手,眼神专注得像一见钟情,却道:“知寒?”

盛珏一愣,迅速切换成一个笑:“您认错人了。但如果您有需求,我们也提供角色扮演服务,只是需要您提供一点资料。当然,这是要额外收费的。”

男人冷静地拿走那杯红酒,放在桌上:“我要跟你的经理谈一谈。”

这一谈,裴夺就囚禁了盛珏三年。

裴夺要旧情人的影子,盛珏图一份来之不易的悠闲,相当公平的交换。

盛珏的人生是由各种人的命令组成的,先前听父亲的话,后来听会所的话,现在不过是听裴夺的话。

为裴夺服务是最轻松的,什么都不用做,只要安安分分地停留在他视线里,就能获得亲吻,拥抱,食物,和其他物质条件上的优待。

他们也上床,平均每周一两次,而那时的裴夺尽管仍然具有过于旺盛的控制欲,热衷于捆绑,却会显露出一种笨拙的温柔。像是从来强硬的人学习着收敛利爪,尽可能体贴地照顾情人。

说是替身,但裴夺从来没有让他模仿过那个人,也鲜少提起那个人的存在,盛珏只知道这个人叫贺知寒,已经死去八年了。

出于好奇,再加上裴夺纵容的态度,盛珏问过这个人,但裴夺沉默片刻,嗓音在极痛时惯常放得很轻:“拜托了,别让我想起他。”

“我会疯的。”

那晚裴夺做得很过,而且头一次在上他时叫错了名字。

或许连人都认错了。

裴夺无数次地重复:“对不起,对不起……”

盛珏双手并起被拷在床头,在最后一次高chao来临前盛珏的意识已经快要崩溃,就在此时,盛珏听到他在耳边说:“知寒,为什么那个时候死的人不是我呢?”

裴夺的音色即使是沾染了情欲也显得过分清冷,这种声音压下来,像魔鬼在耳语。

盛珏哆嗦了一下,已经稀薄的黏ye落在下腹。

盛珏昏了过去。

法地吻他,“别走,知寒,别走。”

“好了好了,我用手,嘴留给你亲。老婆乖啊,别怕。”

裴夺释放出来时也是呼吸不稳,但就是抱着贺知寒不放,贺知寒无奈,勉强够了几张抽纸,简单擦了一下。

贺知寒一下一下顺着裴夺后背,半晌后温声说:“宝贝儿,我们聊聊吧。”

“……嗯。”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死了?”贺知寒问。

“你的父亲……举办了你的葬礼。”裴夺答。

盛夏的午后,一个普通的周末,少有行人的街道上,两个男生从冷饮店里出来。

两个人都很帅,个子高些的穿着休闲短袖,嘴角挂笑,一手勾着对方肩膀,正侧头说话。另一个男生话少,戴着遮阳帽,表情不多,但听得很认真,在大夏天硬是穿着衬衣长裤,胸前的口袋里别着一副眼镜。

“裴夺,你真的不热吗,我简直恨不得裸奔。”贺知寒夸张地哀嚎。

高中时的贺知寒多了几分青涩,言行中透露着一股无忧无虑的纯粹快乐。

“衣服其实很薄了,而且我皮肤功能差,很容易晒伤,没办法。”裴夺音质偏冷,语气却耐心又温和。

“唉,老婆,”贺知寒总是冷不丁地转换称呼,悔恨道,“我就不该为了冰激凌拉你出来,有这时间不如写两套卷子,都快高考了。”

裴夺看他懊丧,轻声笑:“少贫了,课下就没见你做过题。”

贺知寒瞪大眼睛:“你怎能凭空污人家清——算了,仔细一想,我并没有什么清白。”

裴夺又笑了,贺知寒看得心痒,偏头就亲了过去。

这是一个巧克力冰激凌味道的吻。

裴夺搂上他的腰,站得笔直,毫不避讳地回吻。

就在他们刚刚分开的时候,异变突生。

“你父亲当时突然冲出来把你拽上车,我跟在后面跑了一小会儿,就看见……”

“我们出了车祸。”贺知寒接话,“他太生气了,在分叉口错踩了油门,我坐的位置正好跟别的车相撞,然后我失去了意识。”

“我叫了救护车,想过去,但是你的父亲先从车里爬出来了,头上流着血,骂我,叫我离你远一点,”裴夺不带什么感情地交代事情,只是抱贺知寒的手又收紧了一些,“你被抬上救护车,他也不许我跟,后来我们就再也没见过面,再得到消息时就是你已经死了,他甚至给你立了碑。”

贺知寒沉默片刻,吐出两个字:“牛逼。”

裴夺:“……”

贺知寒做着笑的表情,却没有发出笑的声音,他亲亲裴夺的额:“当时他是不是跟你动手了?疼不疼?”

裴夺说得轻描淡写,但就凭裴夺的性格,怎么可能轻易让重伤的自己离开他的视线。

“……不疼。”裴夺低声说,“你回来就不疼了。”

“嗯,回来了,不仅回来了,还被你栓起来了,跑不了的。”贺知寒笑着叹气,“我好不容易从我爸手底下逃出来,就又被你抓住了。啊,这是何其多舛的命运啊,简直闻者伤心见者落泪,我,新一代贺窦娥。”

裴夺:“……”

裴夺:“不可能放你走的,别演了。”

“行,我们换个话题。”贺知寒从善如流,捏着他的脸说,“宝贝儿,你是不是外面有狗了,你要我还是要他啊?”

“要你。”裴夺毫不犹豫。

贺知寒无语:“你这也太干脆了……好歹跟你交往过,你就一点感情都没有吗?”

“当然有,”裴夺说,“我很喜欢他的,因为他像你。”

贺知寒:“等一下,我懵了……不是,他哪里像我啊?再等一下,我是谁?白月光?卧槽,想不到有生之年我也能获此殊荣。”

“……”裴夺说,“你真是一点也没变。”

贺知寒弯眼微笑:“总不能哭哭啼啼上吊吧,人生还是开心一点的好。”

裴夺:“他像你高中的样子,眼睛轮廓也像你,但眼神是最像你的,看起来彬彬有礼,实际上固执得要命,拒绝交流,不信任一切,跟谁都能相处,但谁都不喜欢。”

“……宝贝儿你在说谁,我不相信,”贺知寒木然道,“我在你眼里就这形象?你喜欢我什么啊。”

裴夺笑了,埋在他侧颈里贪婪地深吸气,又落下吻:“天知道。”

裴夺把贺知寒锁在地下室,关了他两天。

在此期间,贺知寒表现得相当“正常”,用他自己一贯没个正经的语言系统聊天,还可怜兮兮地卖惨说想出去,被裴夺拒绝后也不生气,笑嘻嘻地给了一个亲亲。

裴夺没有限制他的网络,但给了他特殊的设备,所有的聊天记录都不能删除,通话内容都会被录音。贺知寒也只是用来处理一些公司上的事情,完全没有任何向外界求助的意思。

但裴夺还是隐隐不安。

周一上午,是跟盛珏的合同到期的日子。裴夺解开手铐,放盛珏出来。

盛珏安安静静地钻出笼子,看了裴夺片刻,小心地捏住裴夺衬衫袖口:“裴先生,临走之前,我能向您讨要一件纪念品吗?”

“可以。想要什么?”

“我想要一把您使用过的手术刀。”盛珏松开手,眉眼微弯。

裴夺默然片刻,抬手揉了下他头发:“好。”

裴夺带他进了地下的手术准备室,挑了3号刀柄,用镊子装好刀片,又翻出塑料壳把手术刀装好,递给盛珏。

“谢谢裴先生。”

就在盛珏低头将它妥帖地装进口袋时,裴夺上前一步给他戴上了一条银质项链。

短暂的数秒中,盛珏被他虚虚环在怀里。

裴夺扣好链扣,端详片刻,薄薄的眼皮一掀:“不许摘下来。”

明明他们不存在任何关系了。

盛珏笑着应:“好。”

盛珏手指摩挲着银链上唯一的装饰——一些上下折返的不规则线条,像蛇,但转折很尖锐——没看出这是什么东西,也不执着,就抛在脑后。

他们回到别墅正厅,正准备出门结束合约时,忽然有熟人前来拜访。

是会所幕后的老板。

男人约摸五十岁上下,保养得很好,一点都不胖,Jing神十足,只有两鬓的斑白透露出一些岁月的痕迹。

门开了,老板却没走进来,而是微笑着将身后的女人先请了进去,腰微躬,话里话外透露着尊敬。

女人的发色是金色,高鼻梁,宽肩,眉目立体而深邃,是个不相识的外国女人。她化着浓妆,一身干练的职业装,金色的长发随意扎成一束,侧落在前胸。

除此之外,还有四个身材健壮的保镖要跟进来,却被女人拦下,让他们守在外面。

裴夺冷眼看她登堂入室,伸手把盛珏护在身后。

“茶就不用了,”女人坐也没坐,用中文生疏地客气着:“不好意思,我赶时间,请您把人交给我。”

老板笑呵呵地插话:“是这样,琳小姐是这孩子的下一任合作者,合同已经签过了,我就是陪着跑一趟,保证把人交给这位小姐。”

能让会所背后的老板都如此尊敬的人,绝不是寻常人能招惹得起的。如果不配合,门口的四个保镖也绝对会强制让你合作。

盛珏眼中闪过一抹忧色,裴夺却面色冰冷,半点面子都不卖:“在一周前,我跟你们确认过会买断他。”

老板笑容不变:“此一时彼一时,您不是还没下最后的决定嘛,这位小姐用三倍的价格定下了,也是一次买断。而且……”

琳打断他的话,以一种公事公办的口吻说:“买他的人不是我,是董事长,这件事情只有他说了算。如果你有不满,去找贺董事协商。”

“让他来找我。”裴夺视线冰冷,“今天谁也别想带走他。”

气氛一时僵持。

老板有点挂不住了,皱眉:“您也是我们的客人,应该知道接下来可能会发生一点不愉快的事情。”

裴夺从口袋里取出一把货真价实的枪,拉开保险栓,苍白的脸上勾出一个笑容:“就凭你们?”

恶魔在微笑。盛珏想。但这个恶魔把我放在身后了。

老板皱了眉,正打算对门外的保镖发出指令,就被琳坚定地制止了。

琳强行平静下来,迟疑了片刻说:“贺知寒……是贺知寒买的。”

裴夺愣了半晌,收了枪,默然片刻,发出一声自嘲的笑。

裴夺有把握让在场的所有人屈服,他有无数种折磨人的手段,还有一些见不得人的渠道。如果背后的人不是贺知寒,裴夺能教这个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下地狱去忏悔自己提过这种要求。

……如果不是他。

裴夺连咬痛他都舍不得。

“我要见贺董事。”琳努力镇定,只是慌乱的目光泄露了她的恐惧。

果然从头到尾都是贺知寒安排好的。

裴夺能堵住在场所有人的嘴,但他堵不住更多人的。既然琳知道贺知寒在这儿,如果裴夺拒不交人,那恐怕最后连警察都会惊动。

可贺知寒究竟是什么时候通知他们的?这两天他所有的行动都被监视着,难道他从被囚禁之前就已经做好了一切打算吗?

“我带他来。”裴夺话音几乎有些柔和,“他是什么时候告诉你来这里的?”

琳听得汗毛倒竖,觉得他完全就是疯子,斟酌了一下还是说了:“两天前。”

难怪他那么镇定。难怪他如此温顺。难怪他……

不怪他。

谁不想要自由?

贺知寒只是不爱他了而已。

八年早就过去了,只有裴夺还留在原地。

干脆杀了他吧,这样就能永远在一起了,谁要管他愿不愿意。

裴夺将盛珏锁进卧室,独自去地下室。打开门的那一刻,他发现平日里懒洋洋躺着的贺知寒正坐在床沿,微笑着动了动被锁住的手腕:“顺便再给我一套衣服吧,嗯?”

他早就知道。

裴夺握紧了口袋里的手枪,在原地停顿片刻,走上前去,用另一只手摩挲贺知寒的脸,仔仔细细地看。

“怎么了,宝贝儿?”贺知寒搂过裴夺的腰,把人拉下来亲了一口,神情宠溺,嗓音温柔。

就连现在都毫无破绽。

裴夺用手枪抵住了贺知寒的太阳xue。

“我是真的很喜欢你。”裴夺这么说。

贺知寒惊异地瞥了一眼手枪,乖乖举起双手,一副投降的样子,但声音里一点惶恐都没有,求饶得笑意盈盈,毫无诚意:“我也爱你,ua。”

裴夺:“……”

想他死在自己手里的毁灭欲望跟想他永远这样保持下去的本能在裴夺体内拉锯,两种相反方向的丝线勒进血rou里,带动扣着扳机的手指在微颤。

裴夺目光暗沉,闭了闭眼,头一偏,避开颈总动脉在他脖子上烙下一个发泄式的吻痕。

贺知寒嘶了一声,低声笑:“轻点儿……要被你亲硬了。”

裴夺喉结微动,垂下眼帘,打开了他的手铐。

“多谢。”贺知寒笑眯眯地亲了下裴夺的侧脸,“走吧。”

从要不要杀掉他的困境中挣脱,裴夺终于恢复了正常的思考能力。裴夺拉住了他的手臂,后知后觉地问:“……我放你走就是了,你要盛珏做什么。”

贺知寒其人,看起来友善而轻浮,能自然地跟任何人打成一片,好像一点害人的心都没有,但事实上,不过是个满口谎言的混账。

爱你时为你上天入地要星星不给月亮;不爱你时心狠手黑,却在必要时会伪装成喜欢你的样子,十句话有九句半都是假的。

显然他不可能对盛珏一见钟情,那要来他只会是不好的那种情况。

如果贺知寒要对盛珏做什么……

“啧。”贺知寒轻佻地勾起裴夺的下巴,拇指揉着他的下唇,半笑不笑,“怎么,这就心疼了?为什么皱眉?”

裴夺双眉紧蹙,本能地抬手捏住了贺知寒,但反应过来之后,又默默把手垂下来:“算了,你走吧……趁我还没反悔。”

裴夺太了解他,这个人对你没感情之后,你是不可能从他嘴里听到任何真话的,已经不必再问了。

贺知寒有点惊诧地扬起眉,伸手搂抱裴夺紧窄的腰身,语气飞快地软下来:“老婆,为什么这个语气?难道你是以为我要离开你吗?”

“……”裴夺紧捏着手指,“那些人不是你叫来的?”

“是我。”

“你不是要走?”

贺知寒愣了一下,无奈地笑:“哪有,我只是工作需要,不能一直待在这里,宝贝儿,我想跟你住一起。”

裴夺抬眼看他。

裴夺额角青筋隐现,眼眶通红,红血丝像针一样扎得贺知寒发疼。

但这心疼里又夹杂着不被信任的恼怒。贺知寒动作强硬地把人抵在墙上,单腿插进去,迫使裴夺分开双脚,单手擒住裴夺手腕,钉在头部上方。

贺知寒亲吻裴夺双唇,空闲的手把衬衫从裤腰里扯出,摩挲着腰侧,又暧昧地向上攀爬。

“我……”贺知寒像是觉得有点丢人似的停顿了片刻,恨恨道,“我这八年一次都没找过别人,你居然还有脸怀疑我……”

“对不起。”裴夺低声说,“如果我知道你还活着,我会拼命去找你的。”

贺知寒轻轻咬了一口裴夺的嘴唇,又温柔地舔吮,语气轻飘飘的:“我现在回答你我为什么要买他,当然是为了把他送出去。”

“裴夺,既然选了我,你这辈子休想再跟除我之外的人有牵扯。”

“嗯……”裴夺轻声喘息,答复他一个亲吻。

“你的这里,”贺知寒揉磨他的ru尖,“这里,”轻拍他的后tun,“这里,”隔着裤子按压肛口,“浑身上下,”捏了一把勃起的Yinjing,贺知寒嗓音沉沉,“全部都是我的。”

裴夺皮肤薄,现在面颊上已经腾起红云,但神色还是一贯的冷淡。裴夺双手被扣着难以活动,稍微挣扎了一下,呼吸不稳:“放开我,我帮你。”

“老婆好乖。”贺知寒笑着吻过裴夺双唇,单手解开他的腰带,依言松开他,却让他背过身面对墙壁。

贺知寒从背后抱着他,低沉悦耳的嗓音凑在裴夺耳边,伴随着灼热的呼吸:“……把腿夹紧。”

琳等到自家董事长全须全尾地活着出来,已经是三十分钟后的事情了。

贺知寒穿着休闲款的衬衫西裤,人模狗样,完全没有被囚禁过的迹象,而裴夺不知为何换了一身衣服。

盛珏也被带下来,一眼认出贺知寒身上的衣服分明是裴夺的,但他明智地保持了沉默。

“盛珏,过来。”贺知寒微笑着,或许是因为站得身姿挺拔,自然显出几分威严。

盛珏迟疑地看了裴夺一眼,在裴夺点头后暗自叹了一口气,乖乖走向贺知寒。

“合作愉快。”贺知寒伸出手。

“谢谢您照顾。”盛珏礼貌地回握,但心中只觉得麻烦。

自己究竟是怎样的霉运,才会搅和进一对情侣的爱恨情仇里。要知道,爱情这东西,每一场自以为是的真心都能引发九级地震,波及无辜路人,何况盛珏现在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跟其中一人有了感情纠葛,按时间线来算就是人见人打的“小三”。

最好的情况也就是贺知寒大人有大量,不跟盛珏这种社会底层小人物计较,远远地送走也就是了。最怕这位贺董事有钱且闲得蛋疼,硬要把裴夺身上所有的弯路、过错、不愉快,全都发泄到盛珏头上,以折磨人取乐。

爱情真恶心。盛珏想。

在传统文化里,爱情好像被高高地架起,像膜拜圣物一样歌颂,但实际上呢?爱情就他妈是一坨狗屎,多少人声称自己坠入爱河,为了虚无缥缈的感情做尽了不理智的事,倘若只是自我伤害也就罢了,偏偏痛苦得人尽皆知,什么下跪,自杀,威胁,谁都不得安宁。

为了爱情哭泣,痛苦,买醉,割腕,口口声声你是唯一,一年后就另觅新欢,十年后再看,又换了个对象喜结连理。

盛珏受够了人与人的感情纠缠,他觉得那些痛苦愚昧又低级。明明是自己立不起来,过分软弱,却借口爱得太深,所以才失去自我。

贺知寒跟裴夺说了两句什么,笑着亲吻他的脸颊,出门时,裴夺把自己挂在玄关的风衣披在贺知寒肩上。贺知寒爽快地穿上,承诺过晚上会回来之后,就带着盛珏一起离开了。

裴夺轻描淡写地瞥了盛珏一眼,不带感情,毫无留恋。

盛珏心中一瞬酸涩,但也不算煎熬,他本来也就没指望过什么。轻信别人承诺的人,脑子必然不太好使。

只要不付出信任,你就可以随时全身而退。

来吧,坐上车后座的那一刻,盛珏心想,他想怎么折磨我?

最好的情况是他不跟自己一般见识,至于最烂……身体痛到极致,大不了也就是一死么。

盛珏感到一阵心烦意乱。他完全不想参与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如果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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