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闹(3/8)

只有我了。

“好了吗？”林轩走过来把手在我额上，他的指尖总是凉的，即使是在三十几度到模糊的夏天。

我看着我哥，他没带镜，角有些红，我想上手摸，于是看似不经意地上前走了半步，把我们之间距离拉的很近，近到甚至能闻到我哥上淡淡的冷冽木质香味，很好闻。

我趁我哥不注意，如愿以偿地伸手摸到了他的角的，随意地问：“哥，你怎么没镜？”

林轩顿了一又用手背探我额的温度，神自若，嗓音温：“忘了。”

走廊上站着的江砜突然冷笑声，我抬看过去，他黑白分明的睛沉沉地盯着这边，脸上没有显而易见的怒意，却足以让人背脊生寒。

走廊里应该没开灯，光很暗沉，他陷在影里，冷的目光却一错不错落在我上，过了会又提起嘴角冲我笑，咧开嘴笑，我能看见森白尖锐的牙齿，像地狱里爬来的恶鬼，会活生生把人撕碎嚼烂了吃肚里。

地板很凉，寒气顺着往上蹿，我手不受控制地抖了一，大拇指戳到了我哥的鼻梁上，江砜一言不发地转走了，我听见我哥问：“蛮蛮，怎么了？”

“你们关系好吗？”

江砜转只留被拉的细的影，我收回视线开问。

我哥浅笑了声，顺手我的发，力不重，指腹过我的后脖颈，有些发。

那天晚上天太黑了，我都没发现，原来我哥还是比我了大半个，我抬仰视他，他低和我对视，神很淡，开有淡淡略苦的烟草味儿：“蛮蛮，去床上再休息会。”

奇怪。什么也没发生，我就是觉得奇怪。他曾经一声不吭就走的时候，也是这样。

那年正月里，外面的鞭炮时不时响起，小巷里小孩两只手挥着仙女转圈，远的烟在天上绽开，绚烂璀璨，闹，可是家里冷清得很。

2016年的正月十二，是二月十九号，哥哥还有一百零九天考，我也还有一百多天就生地会考了。

“哥哥，你说要有多稀罕多喜，才算得上是？”我问他，我不止一次这样问他了。

他背对着我，也背对着忽明忽暗的昏黄的灯光，骨节分明的手握着一只只剩很短一截的铅笔在纸上不停地写写画画。

我认得那只铅笔，那是我昨天晚上丢掉的那只。

他没说话，我就站在充满划痕的破旧木门的门看着他。我知他会回答。无论我问多少次。

他的背得很直，也很薄，肩胛骨若影若现地显现蝴蝶翅膀的廓，我知在他纯白的校服面，有多么好的材。

我还在脑中回想前几天窥见的令人垂涎的，一言不发的他就突然摘镜，转过来看着我。他的睛很好看，瞳孔像是那研磨了很久的古墨，乌黑发亮，泛着光，让我移不开。

他的睛望着我，上扬的嘴一张一闭，柔声说：“蛮蛮，你还小，你不要懂。”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在空气中东飘西，又在快要消散的时候从我的耳朵钻我愚蠢迟钝的脑袋，我每次都要好几分钟去理解这句只有十个字的简简单单的一句话。

我不要懂？可他们都在渴望，他们都有，难不是一值得向往的东西吗？

我想问他，我偏着想不明白。我想问他，不我。

我低着，不知什么时候我哥走到了我的面前，俯摸了摸我糟糟的发，凑到我的跟前眉弯弯，浅浅地亲了我的嘴角，语气温柔到要把我溺死。

“时间不早了，蛮蛮快去睡觉吧，明天是你的生日，哥哥明天早上给你饼，晚上再带你去买糕，好不好？”

我抬看着他，目不转睛。黄的光在他的发丝上舞，他笑起来真好看，像是天使一样。

于是那些莫名其妙的想法顺着垂涎滴的一齐被我咽肚里，消化不良，被当垃圾排外，剩很小的一分被消化收骨里，最后沦为我的一分。

那时候的我太听话了，哥哥又太温柔了，饼和油糕的诱惑也很大，所以我乖乖听话，早早睡了觉。

所以我什么也不知，我咂着嘴，因为梦里有香的和的面条，甜丝丝的油糕，还有很好很好的哥哥。

此后的很时间里，我都整夜整夜睡不着觉，我怕闭上睛，就是那个看似风平浪静的晚上。

如果不醒来就好了，可是天还是亮了，太也太大了，透过玻璃，从那个暗黄帘的被我有意抠来的心形状的里来，照在我的睛上。

我挣扎地睁开睛，眨了眨又了，终究却还是不想起床，于是翻来覆去地躲着太光，最后烦躁地缩被里，躺了一会儿猛地想起饼，＂唰＂得从床上蹦起来，床，冲了去。

“哥哥。”门还没打开我就大喊着叫他。

没人应我，我心里就开始不安，我会焦躁。

我哥不会不应我，只要他在家里，无论是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