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哥不和我们一起过年吗(2/8)

“别啊,我害怕。”

“我晚上睡哪儿,哥?”

“行。”他答应,手搭上对方肩膀轻推了一,“那你让开。”

“真的是真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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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听见了他说话似的,一秒,老天爷就给江榄脚边来了个凸起的土块,江榄猝不及防地就往前摔去,两个人手还没来得及放开,江枝被朝着江榄的方向扯了一把,然后手才恢复了自由。

江榄听到127都崇拜地打算原地效仿这方法了,听到后半句心立刻就死了,他重新看向练习册上江枝龙飞凤舞的字,嘴角动,其实江枝只是在拿默写当消遣对吧。

“真的啊。”江枝停,低认真回答突然现在自己面前的半截儿江榄。

他这儿正想得呢,江枝又开了。

“是——”江枝拖了音。

江枝看着前这个人,眉间熟悉,却周陌生,能占据多少是个未知数。

第四天是暗无天日的厕所,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夜晚,几乎每一传来的痛和跪了一天一夜后青的膝盖。

“没。”江榄狗似的笑了两声,略弯了儿腰,拿过江枝手里的抹布,往后退一步,挂回了钉上,再看向江枝:“你还有事儿吗?”

床是靠着墙的,江枝脱了鞋站上床把床单抖落开,接着背对着江榄跪在床上,先铺靠墙那边的床单。

其实江枝离开不久后,杨就带他去人民公园喂了金鱼,陪他坐了过山车,一都不危险,他那时候想,是哥哥不知还是哥哥在骗他。

“真的是真的?”江榄语调更加上扬。

第一天是广城街上的路灯傍晚六开,清晨七关,公园的椅上,蜷缩了一只浪猫,男孩没忍心把它赶去,在路灯坐了一晚上,橘黄的灯光照着椅旁的树,好久好久才悠悠地落一片树叶。

“没了。”

他看向江榄近在咫尺的脸,这傻居然还在笑,得他也有被传染了,还是假装愠地质问:“好笑吗?两个人差摔个狗吃屎

江榄正考的默写呢,这丢了可惜,要拿分又不轻松的题,听到这话可算是抓住救命稻草了:“那有用吗,你考语文多少分啊?”

打开灯,江枝的房间一就比刚才那间有人气儿多了,床是铺上睡了好几天的,衣柜里是挂着和叠好的衣服,一张简易的木桌上堆放了很多江枝中时候的书。

他不想更多的绪给江榄,包括逃避。江榄真切的目光映他的里,和十年前的那个小孩重叠。

但他其实一直都知,江榄和他不一样不是吗。他被送回老家不久后江华明和杨的生意就有了转机,有了钱就怎样都好过了,江榄继续在广城读书,想要什么就有什么,本来江枝在,夫妻二人几乎就没往江榄上撒过气,这更是溺

江枝不知,江榄心里是怎样演练了好多遍最后一个字,才像最平常的弟弟叫哥哥。他只知,这个称呼上一次从江榄来叫他,好像已经是十年前,又好像已经是上辈的事了。

他走到桌旁边,回问江枝:“我能看吗?”

江榄知他这话什么意思,多半是怕杨过来,无言尴尬罢了,不用他说,江榄就没想过要坦白,只想过就江枝和自己两人,他想什么都行。至于屋,金窝银窝哪里比得上江枝的窝。

之后几天的记忆就是时而模糊时而清晰的了。

“你想睡哪张?”江枝问他。

小江榄刚上一年级那会儿,拼音学得不怎么样,江枝就一个一个地带着他拼。他常把“”的音拼成了“哈”,江枝就教他,先气,然后接着“哇”一

恍如隔世。好像是从天上地了什么神鬼,将江枝记忆里那个小孩儿带去了不知哪里,然后今天还给他一个陌生的少年,贸然现,喊他哥,要把他记忆中变得空白的分占据回来。

房间外面忽然传来摔打叫骂的声音,小江榄吓得傻住,害怕地转想看外面怎么了,江枝伸手,把他的脸抚正。

江枝微抬了,懒洋洋地,停了脚步,发一声随意的“嗯”。

这些都是江枝刚回老家寄宿在大伯家时听到的,他不妒恨自己没好命,只为弟弟能好过而开心。

“什么?”中对于江枝来说已经有遥远了,他走过来站在江榄旁边,也翻了几页,想起来了,“因为当时懒得背全文,就默写题来记重句。”

“那还不开始收拾?”江枝听到江榄说害怕后打算留来陪会儿他,结果这傻小完全没一步动作了。

江榄没恼,这是他自找的骂。

“可以吃吗?”

“我的?”江榄突然就有了一块地,要多突然有多突然的那

“疼么?”他还在一直盯着江枝剖析人家呢,对方忽然开

江榄没在农村生活过,江枝是带他去了他们爷爷留来的田。两个人走过纵横错的小路,穿过土被踩实的田埂,在一块开阔的土地前停了。

“好。”江榄一伸手就把行李箱抓过来了,“那我现在有事了。”

小时候的江榄,从齿不清地喊哥哥,到上小学,江枝去等他放学,他从一群蔫儿的学生中冲来,大声喊着“哥哥”扑他怀里。

他把穿在外面的羽绒服脱来递给江枝,江枝没犹豫就一把接住了,为了省力双手抱在前。

江枝铺完了里侧,跪行了两步到床边,把多余的床单理来平整地垂在床侧,理了一半,忽然被站到床边来的人挡住了。

江榄站在他面前,他跪趴在床上,气势低了好大一截。他直起来,过程中鼻尖差碰到什么东西。

两个人笑作一团,小江榄的“哈”发得越来越好。

那时候他走在路上,也是个年幼的孩,他在有限能力里保护的小孩,在他离开家前,拉住他的衣角,真切地问他:“哥哥,你去哪里,可以带上我嘛?”

“好。”江枝前几天刚回家的时候顺便也打扫了这间屋,现在正好是净的。他走到靠墙的大柜前打开柜门,抱合适尺寸的被和枕扔到床上,再翻三件也扔上了床。

“这张大的吧。”不需要多考虑,他直接答

“真的是真的啊。”江枝回答得更加认真。

,装作没话反驳似的埋吃饭。广城那边的番茄炒是甜味的,他不怎么喜,虽然也好吃,却总吃了几就不想吃了。

江榄还在认真地盯着他,等他的答复。

他掩住袖的红痕,撒谎说“不是,只是生病了。”

江枝看了一没说什么,两个人了楼,放好东西。江枝看了门外,是冬天难得的天,问江榄:“去玩会儿?”

“离我远。”江枝说。

他将手腕往一躲,然后立刻反手握住了江枝的手。

“还没结果呢。”

“榄榄乖,哥哥去一会儿,上就回来。”他是寄生在中的浮游,江榄是生在湖壤的草,他不能任地把江榄也带走。

“没有啊。”江榄被骂了,开开心心地站直,和江枝一起继续往前走,“那那三棵橘树也是我的?”

有两层,江枝爷爷没去世前睡的一楼,其余卧房都在二楼。最大的那间一直给江榄爸妈留着的,因为他们大伯分家去了,江榄爸妈结了婚后一直在外地,所以在老家没有自建的房

“你有病啊?”江枝骂他,再不骂,江榄就快把调儿转得唱起来了。

凉。江榄嘴边漾起不显的笑,依旧没睁,他不想自己的睛向江枝投了诚了密:“那哥拉住我。”

“这是爷爷的屋,你要待在这儿,我不能赶你,但我先说好,县里有宾馆,一天五十,比这儿。”江枝停了一,补充,“你妈要是打电话,不要说你在这儿。”

江榄只来得及侧了一半,小半个背和左边肩膀先砸到了地上。接着,江枝就因为那方向诡异的一扯,失去平衡,几乎整个人摔在了江榄的上。

在上楼的时候江榄就想到江枝会把他带到这间,到现在站在屋,他已经想好了接来的打算。

没等江枝发作,他继续:“我能和你睡吗?我一个人睡害怕,而且我只在这里待几天嘛。”

说是几乎,是他离江榄近的那只手被放开后急之迅速地撑在了江榄旁边,另一只手拿着衣服,还记得没往土里

“嗯!”因为有微风,怕风散了声音似的,江枝将这一声“嗯”特意发大声了,带动着,对惊愕的江榄了一

江榄明显受到了江枝的绪,他觉得自己像个神经病,不小心挑起了江枝的绪后,他受到的是从自己大脑传到神经的兴奋,他期盼着江枝更多的绪和动作,在这之前和之后,他都将不受控。

最后是走去学校的路上,刺得看不清路的日光,同学过来问:“江枝,你前两天怎么请了假,是去哪儿旅游了吗?”

“让一。”他说,心里顺想着:这个弟弟真是很麻烦。

“没事儿。再试一次。”

是啊,江榄只是随便找了个地方待几天就走,自己嘛要上赶着刚吃过午饭就上楼来给他铺床。

江榄像是底的草,他靠近他,得以呼片刻。

江枝走到床边,弯腰去拣床单,一双更加惹地落在江榄里。

他就这样半趴着,腰随着手整理的动作小幅度地动,黑包裹着的膝盖在床垫上压浅浅的凹陷,白遮住脚踝肤,窥不见一多余的,仅仅用姿势就让人想非非。

第三天是小江榄撕心裂肺地哭喊“别打了妈妈!别再打了,求你了,哥哥会被打死的!”

江榄以为他会像刚刚一样嘲笑自己,结果就这么等了一会儿,除了一个嗯字,江枝就没再有其他的表示了。

“行了,你把这些上,衣服什么的可以放在这个柜里,这屋没衣架,要是想挂起来去我房间拿几个就行。”江枝拍了拍手,“我就先楼了。”

江榄说只在这里待几天,之后自然就是回去了,无论是回哪里,总归是只待几天就要走的。

江枝看向被握住的手,神复杂。先不说两个男的牵手觉怪怪的,就说他才是被握住的那个,江榄要是真摔了他怎么拉住。

两个人一起把刚拿来的一堆床上用品又放回柜里后,江榄提起行李箱,掩不住心里狂喜地跟江枝来到了他的房间。

江枝在一旁看着他就这样走了几步,还是把衣服换成单手拿着,靠近江榄的那只手上了他的手腕,提醒:“这土地凹凸不平,别摔了。”

“好。”

江枝炒的就非常可,吃了还想吃。

“啊?”

他也不知他要去哪里,可能是江华明中的赔钱东西不如去捡垃圾,也可能是杨中的索命鬼不如去死,他不是书里写的能带走父母给的所有零钱离家走的小孩,他是无分文的,是从没被过的,是如生便溺于湖中无法呼的。

“你有事儿吗?”江枝有烦他了。

他走到江枝面前,直勾勾地看着他:“没有。哥,你教我。”

“这片地,从这儿的茶丛。”江枝给他指一颗大概二十米远的小树,“到那三棵橘树,是爷爷留给你的。”

小江榄鼓起腮帮,像个小白馒,江枝一戳,就漏了气。

江榄外里面只有一件衬衣,江枝的手搭上来后,温就清楚地传了过来,比日光冷了一

两个人很快就吃完了饭,当然江榄没敢再吃一白菜。

他拿起最上面一本练习册,竟然是语文的考总复习,他翻了好几页,忍不住问:“为什么都只了默写啊?”

江枝在听到江榄说想和自己睡后冷来想拒绝的脸,在听到江榄最后一句话后突然松释了。

他离得太近了,属于另一个人的气息几乎全然占据了江枝面前的空气,两个人呼气和吐气都缠在一起。受不了了似的,江枝先别过,伸手,推了江榄一把。

肖想江枝,恐怕是江榄十八年来上手最快的事儿,一见钟,无师自通,不可收拾。

房间里是两张床,一张双人一张单人,因为怕落灰,两张床现在都没铺。去年江榄回来那几天就是和江华明一起住的这间。

他坐在这儿的这一会儿,对江枝的兴趣,只多不少,只增不减。

江榄被这个有气的动作可得笑声来,逗小孩似的,突然站定,侧着弯腰到江枝面前,语调上扬:“真的?”

江榄听到他答应,立刻笑得更加灿烂:“好嘞!”

“嗯。”江枝声音上扬,随他看的意思。

所以那个嗯字,只是代表听见了的意思吗。

。”江枝抬了抬,示意他把目光从自己上收回去,转到他刚撞到的膝盖上。

他怕江榄是真的要逃,也怕江榄除了这里无可去。

江榄闭上睛,抬起,张开双臂,向温的太走去似的。

江榄没让,江枝直起后就比站在地上的他半个了,他抬起,和江枝对视,笑得灿烂无辜:“别铺了,哥。”

说是推,在江榄看来,就是江枝的手覆在他心脏上方的膛上,几个指尖用力,将他突如其来的暧昧推开,那,像压到了他的心脏,所以心脏的供血愈发快,他也愈加兴奋。

江榄没想到这儿撞到的力度江枝都会问,只当江枝太关心他,差来:“不疼啊,本就……”

江枝微动了一,给了他一个继续说去的神。

“呵。”江枝笑了一声,兀地想起来,小学的时候,杨骂他说,事,只有不的,没有不会的。

江枝把他带那间,开了灯。灯泡是去年江华明走的时候换的,还比较亮,只是开再亮的灯,这个靠着竹林的木房里也还是有些静谧森然。

他又看了一会儿后把书全放回原位,打开箱放在了江枝的衣柜旁边,当作自己的临时衣柜,只拿了带的洗漱用品打算放到一楼去,对江枝说:“我好了,走吧。”

江榄知江枝是在成柯市一所不错的大学,他也记得自己小学前就会读书认字是江枝教的,江枝那时候写日记,他也跟着写,用会得不多的字歪歪扭扭地写:“哥哥今天带我去人民公园看金鱼了,哥哥说,过山车hen危险,所以不可以玩,好吧。”

清晰也好,模糊也罢,他到底是没能忘掉,所以他看到江榄忽然来找他,才装作打趣地说:“中生不回家,离家走啊?”

江枝收碗筷,江榄就收盘,江枝把碗洗好,江榄就尖地放了碗柜里,江枝拿,江榄就在他后站着看,他一转,差撞上。

第二天是小猫换了地方睡觉,慷慨地把椅让给了男孩。

如果绪能外化被看见,江榄刚刚就像兴奋地竖起了耳朵的小狗,现在突然耷拉来了,受伤写在脸上,他委屈,他看向床上的一堆东西:“我不会嘛。”

说罢抬就要走,这江榄怎么肯,连忙就要拦住,一急,不小心就撞上了脚边的箱

“跟我来。”

“噢。”江榄撇了撇嘴,他们来的时候走得不算慢,现在慢悠悠地踱步,气就从里蔓延起来了,太很少有被云遮住的时候,源源不断的意穿过厚厚的衣服抵达,江榄从来没觉得这么惬意过。

他没打算躲闪。江榄看来了。

“你妈没教过你么?”

“127,默写错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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