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 重逢(4/5)

明前途的。他看不到别的路，所以他是什么路，既然现在面前，他就走上去了。

但无论如何，拆穿他的那个人不该也不能是程浩。程浩的现，让费可如此清晰地意识到，他原来还是有想要的在乎的。人永远越缺什么越想表现什么，他给陈树发和陈佳佳所表现的一切，原来都是他想要的，原来都是他得不到的。

他完的表象被撕开了一角，他永远理智完的壳，因为那张面从来没有真心描绘，所以假得格外致动人。可现在突然有了一裂，那裂是无法掌控的混沌的黑暗。费可不知那是什么，只是本能地害怕。

啊，然后费可想到了，你看这条路，像不像妈妈去世时那一天走的路？一样的大雨，一样的黑，费可麻木地转过脸，甚至连桥都那么像。在母亲去世的那一天，李泽瑞在雨里抱住她的骨灰，用单薄的撞开风雨，走在拥挤的车。那时他悲伤，他愤怒，失望和痛苦杂糅成了烈的恨意，沉默地在那个雨夜死亡后发酵。

李泽瑞受了一无法愈合的伤，所以从那个时候开始，李泽瑞就发誓他一定会报复回来。他绝不允许再有人这样伤害他，给他希望给他又收回，承诺又违背誓言，背叛他把他扔，他不会再允许那样的事发生。

多年后的费可总以为自己没有，也不会产生，原来是因为他的早已经扭曲。他的是心底里的最后一防线，是警铃。一旦警铃声响起，他就知，是时候该撤退了，再走去，会受伤。

可他见到了程浩，惊讶地发现自己居然还是有了受伤的觉。他不知为什么，不知这一切究竟怎样发生，没有人教过他，他不知该怎样、怎么走。

他只能逃跑。

现在费可走在大桥上，忽然很想笑。他的人生早在很多年前就被毁了，一步错步步错，于是错着走到今天，一样的大桥一样的雨夜，他怀中空空，捧着李泽瑞的骨灰。无端的悲伤席卷了他，他发现自己仍旧无家可归。

喇叭声接连响了五六声，费可才迟钝地转，程浩摇车窗冲他喊，“上车！”

费可轻轻地摇摇。

程浩大喊，“别他妈给脸不要脸，赶过来上车！”

费可看程浩的车像乌一样跟在他边慢慢爬，笑了一，说，“程总，你的钱，我一分没动，但我不可能还给你了。”还不等程浩反应，他就接着说，“程总，你报警吧，我认了。”

“我……”程浩一没说话来，噎了两气才缓过来，“我他妈就说说气话，你听不来？着雨呢，你赶先上车，有什么事上来再说。”

费可又摇了摇，面苍白，只重复着，“你报警吧。”

“你就这么想坐牢？”程浩气得疼，“我又不要你怎么样，你什么为人我清楚，有没有真心我也知，你回来说开了咱俩继续过，跟他妈报警有个鸟关系？”

“我什么为人你清楚？我的真心？”费可极轻地冷笑了一，“你看错了，程总。”

“他的。”程浩骂了句，开车门就想来拽费可，却被费可甩开了。

费可被他一拽，像是终于受不住，崩溃了，他忽然大吼，“程总。程先生。程浩！你看错了！骗你的！都是骗你的！我他妈是个假货！全都是假的！我甚至不叫费可！一个连名字都骗了你的人，你又是从哪里看来的真心？从始至终，我本就是在利用你你明不明白！”

突然的爆发后似乎连雨都寂静停顿了一秒，程浩似乎被吼愣住了，他摸了摸鼻，又摸了摸嘴，再摸了摸，像是试图借助这些零碎的动作抑制某绪。

费可见状还要说，程浩终于忍不住，他抄起一边的公文包就往费可上扔，“他妈的到底我是傻还是你是傻？在一起这么多年，你以为我是瞎还是聋？去那么多次份证那么大几个字，我不知你他妈不叫费可叫李泽瑞？我觉得这算个大的事，现在多少人都不喜自己名字又暂时没办法改名，人老外还有个preferredna，只要你人在这里，你叫什么他妈的我事。”

扔完公文包扔抱枕，扔完抱枕扔后视镜挂饰，扔到没东西扔了程浩还不解气，指着费可鼻大骂，“是！你骗了我，如果你当时说你不是成大学生，我肯定不会一开始就对你那么好。不仅如此，你还瞒我考替考坐过牢，不是你是不是以为你那过去真就狱以后就了结了？那你他妈的倒是跟我说啊，你是没上过大学又不是脑残了，成人考直接推荐你去找工作，哪条路不是路？你坐来跟我好好说我还能拿你怎么样吗？我他妈还能你把我去的东西再他妈还给我？费可你他妈就一大傻！彻彻尾的大傻！”

程浩越骂越气，“你没真心骗我？我倒是问问哪个老师教的你七年骗一个人？有这功夫你自己都能赚他妈个五千万了。还有我问你，当时你跑什么，你是不是觉得我爸妈来我没跟他们说你的事，啊我没柜我就是罪该万死大混了？”

他们隔着一段距离对峙着，谁也不肯让谁一步。

“程浩，我们没在一起过。”费可这时候终于说话了，“你是包养我的金主，我对你来说存在的意义就是年轻得好，能跟你上床，这是我唯一的资本。但总有一天我会变老，我的资本会消失，你也会厌倦，我们之间不是恋关系。所以不是那天，也会是另一天，那天只是一个很合适的日而已。”

“我可去你妈的存在意义吧，什么狗的资本。”程浩完全不听费可的话，“我告诉你你本来最大的资本是你的脑，现在我算发现了，你就纯脑。”

“那如果不是因为我跟你上床，你为什么会对我这么好呢？”费可看着程浩的睛，忽然问。

“那是因为我他妈的——！”程浩还想扔东西，最终只是悻悻挥了一拳，“你是不是觉得我不应该对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