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最后一炮（）(4/5)

猜我在容院接待的第一个客人是谁？”

对方没回答，只是看着她。沾了的嘴角的弧线渐渐扯平了。“是钟小丹，就是那个给我接生的医生阿姨。你说好笑不好笑？”

温佳妮本来想问“你怎么还笑得来？”，但转念一想，14岁就被爹着去行业打童工，如果没有这般心态，林晴估计早就在不知什么地方自尽了，而那样一个事件可能本都上不了棱报纸的版面。

“然后呢…然后你就不上学了吗？”

她记得林晴的档案里写了学历是本科。当然这本来也只是个无关要的，但谁让温佳妮是个女同恋，看到学历这个栏目总会忍不住停留半秒看清楚。

而且现在，好像没有更好的继续话题的方式。

“也没真不让我读书。”林晴扯了张纸巾嘴，“初中不还是义务教育吗，我该上学还是得上，因为我太小了，如果抓到了其实也不好搞。所以就白天上学晚上去站街——哦对了，我有没有跟你讲，因为我看起来太小了，最开始也有富婆不愿意嫖我的，觉得有变态。后来他们把容室的灯炮都换了，换成特别暗的那，让我服务的时候别说话，这样就没人会意识到我还没成年了，她们只会觉得我是个矮。”

她又喝了，继续说，气就像代别人的故事：“中我自己考上了，所以有得读。那个时候我踢球来着，我寻思要是有俱乐看上我，我就可以离开家了。但是后来想想，女生踢球真不赚钱啊，还是学别的吧。等到了要考大学的时候，他俩还指望我报本地学校，我考到隔省去了，读计算机———我也不知为什么当时他俩没拦我，可能老畜生正琢磨着别的赚钱的歪门邪吧，他俩那段时间不知什么，忙着学看风去了。总之大学的时候他们就没怎么给钱，就我外婆我，后来外婆死了，我就没再回去。差不多就这样。”

温佳妮皱了皱眉：“你有多久没见过你…呃，那两个人了？”

“两年多了。后来他们也不知怎么发达了，一直有找我，我就换城市换工作，跑到你们南方来。本来以为这一次肯定找不到了。”她耸耸肩。

“你爸妈……呃，就，那两个人，他们现在是想什么？没钱了要你养？”

这就涉及到另外一个问题了。

林晴挠。“差不多吧。”

“他们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我猜他们得罪的人很多。因为以前他们会在容院里悄悄安摄像，拍那些富婆跟我的视频，再拿视频上门去勒索别人。”

林晴回答得一板一，但温佳妮听完就再也坐不住了，她站起来，吐一句ohygod之后就在客厅里走来走去，不停地低声重复这同一句话。林晴看着她，表像个儿童神科门诊里的阿斯伯格症小孩。

“没人报警吗？”温佳妮皱眉，困惑得很，最后问这一句。

“应该没有人想承认自己跟未成年人发生了关系吧。”

“那这个容院的也是一锤买卖啊。”

“差不多。我中的时候他们就不让我去那儿活了。”林晴了嘴，“之后容院扫黄被关，但他们也赚够了，还没被抓，就说要离开辛城。但我还是打算留在那儿读中。后面的事我就不怎么了解了，可能因为我大了，外型上不再有什么竞争力了，他们就…没再让我去过那事。”

温佳妮站定，觉有很多话想说但又不知说什么好。林晴如果崩溃爆哭歇斯底里，好像整个过程会合理一，但白发女孩很平静，就好像在讲自己听来的故事一样。

说完这些，她低扒完了自己碗里最后一面，又把喝完了，站起来摸摸肚，一副心满意足的样：“但不怎么说，我现在已经想清楚了。昨天一直避着你，想要搬家，是因为觉担心这样的事听起来太麻烦。我住在你家，不应该给你添这些麻烦，但是…从你的反应来看，你好像…”

她这话没说完，因为温佳妮抱住了她。

不带什么彩的一次肢接，更像是抚和同的表现。温佳妮的手轻拍她背，好像在安小孩。林晴忍不住笑，于是也伸手抱住对方：

“…可能这么说很冒昧，但是…其实某角度来说，我觉得我跟你一样，我们都是孤儿。”

环抱她的双臂松开了，两人稍稍拉开距离，林晴对上温佳妮认真的神。说错话了？终于又到她无所适从，因为她不知要如何解读对方此时的表：认真，还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惊喜？

“你真的这么觉得？”

“…嗯。”

她们又抱在一起。有一瞬间，林晴想起在电厂的那个午，自己躺在詹娜上，被对方抱住。

这个觉很久没有被想起了。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温佳妮轻声问。

“我还得想想。”

想杀人是一回事，让别人知自己想杀人又是另一回事了。当然，温佳妮说不定会有别的办法，但什么都不如真的亲手杀了那两个人来得解恨。

“对了，”林晴说，“那你这两天在愁什么？”

温佳妮松开她。“你还有心心别人呢？”

“我就问问。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吗？给我讲讲，让我开心开心。”

温佳妮抬手，但落来时也只是轻轻弹了一林晴的脑门。“我还是想念你话少一的时候。”

“哦。”

“吃饱就把碗收了。”

林晴乖乖照办，她把东西往洗碗机里放的时候，温佳妮站在油烟机前了烟，了几，放，慢条斯理地开始讲述自己和金宝萍的会面。

温佳妮的讲述里穿了一些自己和姨妈的平日相细节，还有关于企业权之类的名词解释，很简单，平铺直叙，足够让林晴在她说到转折之前就猜到了那个转折：收购这件事本是真的，但金宝萍本人这些年已经陆陆续续从白加橡树公司里贪了不少钱，如果真的同意收购，她会吃一大笔回扣然后捐钱跑国，最后留亏空的厂和一地。

“但是，你不是专门调查企业的吗？”林晴边放洗涤剂边问。“你之前都没有发现她在偷偷拿钱，是不是因为她是你姨妈？”

温佳妮挑眉：“问得好。”她把烟灰弹烟灰缸，“我知她在贪钱，但最开始不是很多，所以我觉得算了，睁一只闭一只吧——毕竟企业是她在打理，我只负责收钱。我也知我不想继承家业。

“但是去年开始，她拿得多了，我怀疑她欠了什么外债。后来我发现，她是沾上赌博了。”

“那完了。”

“嗯，然后就是今年的事。说实话，现在想想，我甚至都开始怀疑她这些年的好多事都另有目的。”温佳妮把烟摁灭，看向站在洗碗机前的白发女孩：“虽然这么说可能有伤，但是其实我也怀疑过那个风大师，我怀疑他跟我姨妈…”

“你是该怀疑。”林晴打断她，低去。

“什么？”

“…你见过那个算命的么？”

“谁？”

“就…风大师？”

“见过。不是…”温佳妮心里突然升起不妙预，“你什么意思？”

“他是不是黑黑的，175左右，右脸颊有疤？”

“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