朽木(3/3)

,跟着他走了几步。龙文就再跑开,但始终保持能看得见的距离。我好奇心骤起,这狗是要把人拐哪去?为了求解,我爬上了树。只看见一人一狗在山坡上左拐右拐,来到了一个无名坟。木立的碑早已歪斜,被禅达的多雨沤得朽烂,看不姓名。

我看见那人低,豆大的泪珠在土狗的脑袋上砸个小小坑。因为狗油脂隔,继而聚集成一滩小小湖泊。

那支军队很快就走了。又一支来了,比起来破烂很多。这样的军队如何打胜的,我想破脑袋也想不通。那几天我都睡不安宁。总有人扯着大喇叭用不知哪里的乡音喊:老乡们,不用担心,拉。龙文兴奋地在人们脚边窜行。对他来说这无疑是快乐的。此地再无战略意义,重要人早已开溜。禅达被兵不血刃地接,比打起来要好。打起来狗就没,饿急了还要吃死人。

他如此癫狂欣喜还有一个原因,他的老朋友回来了,就是那个被起了个混账名字的军犬。那只军犬和他的主人一样瘸了一条。我心想好家伙,这是瘸开会啊。别人是克夫克妻,龙文是把周边的克成瘸。也是倒霉的,我要不和他混一块,没准好着呢。

我没耐等他俩打完,就自己去了她家里。没想到瘸随其后。她正在家里淘米,门虚掩着。我在墙立住。瘸本来近乎雀跃地蹦到了门,却在推门前停住,聊胜于无地理了理衣领和发,而后张地轻咳了两声,微颤着手推开了门。

“小醉,我回来了。哎呦喂”瘸被撞得往后一退,差被门槛绊倒,然后被怀里人闪着泪结结实实地抱住。“你咋才回来?我还以为你”瘸手想摸又迟疑,最后轻轻在她脑袋上放。“我不是寄信说了是误传,我没死。”“那你之后怎么没写?我担心死你了。”瘸放柔了声音,用手指绕她的发丝。“之后我没法写啊”

我被麻得不行,想想还是回去找龙文啊?什么?您认识这位。他也叫孟烦了。嘿嘿,不好意思,被您发现了。误会一场。这名其实不是我自个的,是我借的。是这样,那天我从一人家路过,忽然听到一个老人恸哭,里喊着了儿,了儿。我探往屋里这么一看,发现那个似发不新芽的枯朽老树一样的老人无力般在桌前。桌上是一个乌木的牌位,牌位上写着孟烦了这三字的姓名。我嘴里念了几遍,觉得这名有趣。既然已经往生了,那名字借我用用又何妨。我就拿来当自家的名号。

至于那土狗更是随便。有天被人追着一撞在了一块木板竖的碑上。这坟甚是磕碜,就是一个土包。那块木板,姑且称之为墓碑,上面用墨写的字已经被雨淋过,往。其他字已经辨识不清,只有龙文两个大字能看来。追他的顽童看见坟还是有怕的,就跑。它被救了一命,就承了恩人的大名。这话是他引着那个军官到无名坟后跟我说的。

反正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我俩承了生人或死人的名字。不过原主生还了,我还是改名换姓的好。至于叫什么,反正不能跟龙文一样喊柴火,难听。这事先不提。我总不能打扰小两久别重逢。龙文又不知野哪去了。我选择打回府。

是真的安逸起来。连我俩都了膘。但龙文这条土狗也是真的老了。他已经近十四岁了。跟着狗去追野兔的时候,他开始气吁吁。令我不解的是,他隔三岔五还要爬上那的山。雨把旁边的土堆冲散回填,他就把之前挖的土坑再刨开。日积月累,这土坑比当初挖时了三倍,宽了两倍。狗的好真是难以捉摸。他也从来不往里面埋骨,只是挖掘,像是要挖穿地心。

我又问他,费劲刨这个坑嘛?就算是坟从几年前开始挖是不是太早了。他不回答我,反而神有些怜悯地看着我,看得我发麻。他说,烦啦。这是我失去大名后他给我起的诨名。我走后你还能跟谁说话?我被他问得一时有懵。狗?他摇摇。狗和我们不一样。而且他有一天也会走。我被他得心里没底。老实说,我一直以为他会命百岁,毕竟成怪了,其他本事没有,总得有保底的吧。

我让他别绕圈。他说我没绕,你想不想见见我们的同类?我说这地方没灵气不都跑完了吗?他意味地看着远说,谁不想回家呢?然后他躺在了坑里,问我合不合适。我像第一次一样骂他有病,转过对着他。您老死了可别指望我给您埋。他说没事,死了就是一副臭。鹰啄啄去,虫咬咬去。我哽得难受,压着声骂了句去你大爷就走了。他缓缓从坑里爬跟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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