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回 有惊无险死里逃生 旧雨重逢相顾无言(2/5)

柳湘莲到肩意,沉默以对,不再与薛蟠嘴,只将掌心轻拍薛蟠后背,好似安。薛蟠俯在湘莲上啜泣:“如今我什么都没了,家里败了,钱也散了,还有一个老母和两个妹妹要养,即便你叫我去成亲,也没有哪个女肯嫁我这样的人了。事到如今,你还说要与我分手的狠话,柳湘莲,你到底有没有心?”薛蟠此言半真半假,但凡世间男,只要心里肯,焉有娶不到妻的人?偏偏柳湘莲听着薛蟠这番假话,心里便了些许。他握住薛蟠的手,轻声:“我只问你一件事。”薛蟠红着等他,他问:“若叫你从此随我浪迹天涯,再不去找别人,你肯不肯?”谁料薛蟠竟狠狠咬了一柳湘莲肩膀,牙印可见血。湘莲吃痛,薛蟠恨:“我自然不愿意!”未等湘莲失望,薛蟠:“随你浪迹天涯,我的母亲和妹妹,还有你那个姑妈,难也跟着我们一起去?还是都一起舍了一了百了?”他着柳湘莲肩膀:“世上那有成了家还要浪迹天涯的人?又不是戏文里行走江湖为生的大侠,你既许了我,就该随我在家呆着安立业,一同赡养辈,为我妹妹挣个好前程才是!”

“不错,大爷我应了。”

如今薛家里冷清来,除了两个从小伺候的丫,那些婆小厮尽数皆打发走了,因而家里的酒菜也不比从前奢华,只一壶酒,豆腐、面、青菜几盘,再一碗鲜鱼和一碗腊便罢。香菱伺候着布菜,薛蟠便:“如今你已是我妹妹,不再是家里的丫了,这些活我们自己来罢,只坐来和我们一起吃就是了。”香菱惶恐不安,连忙拒绝。薛姨妈笑:“你哥哥说的极是,我既认了你女儿,那有再将你当丫使的理,你便和宝钗坐在一块吧。”宝钗亦笑:“快坐吧,如今家里不比从前,还守着那些虚礼作甚么?一家团团圆圆的吃顿便饭,才是最好呢。”香菱听得心里,半推半就坐在了宝钗边。薛姨妈又:“你们也不必伺候了,去吃饭吧,我们一家自己说些话。”两个小丫便也退了去。

只是当时薛蟠一心只洋洋自得,想从前柳湘莲何等冷心冷面凛如霜雪,最后还不是落自己掌之间,一颗心被自己攥得酸涩难言,擒纵自如间翻手是雨,合手为云。他将一颗真心搓扁圆,肆意玩,时而冷着,时而着,他以为他们不过是缘,一时好,这样的戏也不过是床笫趣罢了。

如此一来桌上便只剩薛家几和柳湘莲。湘莲觉自己格格不,心中正忐忑,薛姨妈此刻却突然满了酒,举杯对湘莲:“柳相公,这一杯我先敬你。”柳湘莲忙站起来,不敢失了礼数。薛姨妈与他敬了一杯,才:“从前我对柳相公说了些不该说的话,伤了柳相公的心,心里觉得很对不起你。可若再问我后不后悔,我却是不悔的。”薛蟠

薛蟠突然恼怒起来,掐着柳湘莲的脖问:“你若只有这么一句,就是存心要与我分手了?”柳湘莲笑:“我还能说什么?难你能从此改了从前?”薛蟠一愣,柳湘莲以为他是犹豫,叹:“蟠儿。”他多久未唤薛蟠的名字,听的薛蟠都忍不住了力气。柳湘莲捉住薛蟠的手,将手从脖上摘握在手心:“我心悦你,我认了。但是又能如何?”他顿了顿,继续:“当日我曾得人指,得一谶语,若与你再纠缠去,便是邪念纠结,如草生,必定伤肢折,唯空门僧可解。当日我不明白,如今我却明白了。”薛蟠的手都微微颤抖起来,柳湘莲更握住他的手:“如今这个局面,是我自己选的,我并不悔可若叫我用这样的东西来博你的同和愧疚,我又不愿。我柳湘莲何等傲骨,若是因为这样才能叫你对我于心有愧,才能留住你一时片刻,倒不如趁早分手了事,何必彼此纠缠不休?”柳湘莲眶通红,声音亦激动起来,捉着薛蟠手腕,在他腕上掐着青紫指痕,恨:“我不愿再你可有可无的后路,也不愿再见你娶妻生,幸福满。”

薛蟠听的心

如今薛家冷清,搬到了一间旧宅住着,虽然小了些,却也洁净,虽然家中当铺尽被没收,打薛蟠一事上又费了不少银钱,如今家里几算一贫如洗,唯当日薛姨妈嫁来的几分嫁妆傍,薛姨妈便些随金宝腾换,置来一些银钱好供养全家几生计。

“小柳儿,今后我只有你了,你若敢始终弃,你薛大爷必定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他当然知,他早就知。柳湘莲心悦他,他本该再更早一就知的。从他娶妻开始,柳湘莲那些莫名其妙的酸拈醋,突然辞别,行径而来,他早就知这个人心悦自己。

柳湘莲定定看向薛蟠,突然明白了薛蟠的意思。他又喜又疑,一时不敢相信:“你是……允了?”薛蟠恨恨看着湘莲:“若是后半句话……”

薛蟠起先双通红,满面怒容,渐渐地倒卸了力气,静静看着柳湘莲赤红双,又慢慢地沉了脸,最后听得柳湘莲那句话,然大怒,反挣湘莲束缚,反将柳湘莲压倒在车里面,着柳湘莲双手怒:“事到如今,我在你心中就是这等薄寡义的小人,分明已经非你不可,却还能想着娶妻生,与别的女人白首到老?”柳湘莲亦怒:“难不是吗?”他恨恨咬牙:“即便今日你说的是真心话,真心想与我好,岂知他日是不是又改了?薛蟠,你从不是什么从一而终之人,前有香菱后有夏氏,我又要如何信你?”薛蟠亦大怒,偏偏柳湘莲说的有理,他竟一时无法反驳,于是忿:“从前我不明白,难今后我还不能明白?姓柳的,我从不知你是这等小心的人,香菱早叫我娘收了认作女儿了,那夏金桂也早趁我落狱与我和离,我边再无一个女人,你若真这样吃醋,就该对我死缠烂打,严防死守我再去盯上别的女人才是,怎能这样轻易舍了我去?”柳湘莲:“我能缠你多久?我能守你多久?你迟早是要舍我的,既如此,痛不如短痛,倒不如就此一拍两散算了!”薛蟠掉泪来:“那你为何又要这样救我!”

薛蟠也不知自己为何要红鼻酸,他死死地盯着柳湘莲那张憔悴不堪的脸,听着柳湘莲的文。可是柳湘莲却似乎只有这句话可说,又闭上了嘴不言。

车驶到薛家门时是香菱来开的门,香菱见薛蟠和一年轻俊在一块儿,立刻认柳湘莲来,笑着说:“妈妈在家等了哥哥许久,方才还念着呢,可巧就来了。”柳湘莲虽听薛蟠说香菱已被收为义女一事,可仍是半信半疑,如今见香菱声声妈妈哥哥的,心才信了此事。又见香菱往屋里喊:“妈妈,哥哥回来了。”屋里的薛姨妈听见了香菱声音,叫宝钗扶着一同来,见到薛蟠和湘莲携手,柳湘莲一见到薛姨妈,意识要与薛蟠避嫌,松开了薛蟠的手。薛姨妈却好似没有看见,一握住二人双手,泪,:“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宝钗忙递了帕替薛姨妈拭泪:“先哥哥不在的时候,妈妈哭了多少泪来,大夫才说不能哭了,怎么如今见到了二位哥哥,又开始哭了呢。”又盈盈笑说:“哥哥这番可真叫我们全家上心透了,待会吃饭可要和二哥哥一同跟妈妈敬个酒赔罪才好。”柳湘莲一时不解宝钗的“二哥哥”从何而来,却听薛蟠笑嘻嘻:“酒自然是要敬的,妈妈还是别哭了,大家一块去说说话,别叫站在风里,一群人一起风受冻,可不好了。”薛姨妈:“是呢,我竟忘了这个。快,快请柳相公一起去。”竟抓着湘莲的手与他一起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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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突然住了,看着湘莲,笑了。

虽然一番波折,好在并未有什么差错,两人到底还是顺顺利利回了家里。

些!”又揪住湘莲衣领面目狰狞:“姓柳的,今儿我们便把话给说明白了,你若还想与我在一块儿,就把心里的话都掏来叫我看个究竟,你若铁了心与我恩断义绝,今日见了便分扬镳,日后也不必再见了!”柳湘莲定定望向他,他指间托起薛蟠散发丝,叹:“我确实……心悦于你。”

他的泪顺势落在柳湘莲上,倒将柳湘莲满腔的怒气一封住。柳湘莲哪见过薛蟠如此哭泣模样,一时竟忘了回答,只怔怔看着薛蟠落泪。薛蟠噙泪看着湘莲:“世上哪有你这样的人?一会儿绝绝义要与我两不相欠,一会儿又意重舍命救我。柳湘莲,你声声说什么叫我与你好聚好散,偏偏是你纠缠不休,叫我对你心有愧疚,又叫我对你旧难忘,我的心全住着你一人,又有什么心思再去与别的女成亲生?”薛蟠垂,将额抵在柳湘莲肩上,泣:“薄寡义的是你,生死相依的是你,你占尽了一切先机,叫我了这个恶人,到来还要倒打一把,说我始终弃,不仁不义。是,我薛蟠确实不是什么好人,也从未想过从一而终,可你柳湘莲难就是什么好人?”

薛蟠与柳湘莲好一场,车里翻云覆雨一通,险些都将车颠散。末了两人一汗黏在一起,湘莲替薛蟠抚起耳边鬓发,:“你这样过来,伯母可知?”薛蟠听湘莲意思,踢了他一脚,哼一声:“你当我母亲跟你一样藏险诈?”又:“早在你送了那几百两银时,我母亲便不再介怀你我的关系了。”薛蟠似是想起了什么,连忙促:“差忘了,这次来接你,是要带你回家给母亲瞧瞧。妈妈说要当面谢你。”湘莲愣住:“伯母要见我?”薛蟠盯着他,突然红了脸,:“你我都已经定了终,难你还不肯去见我的家人?”想他薛大公一生风,哪里会有这等小女的扭态,一时又羞又恼,忍不住手指戳在湘莲心:“还愣着什么?快收拾起来去驾车——随我回家!”

可柳湘莲竟真了心,他竟是真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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