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奇怪的病患(2/2)

在一片暗中，李云飞的车灯成了整条小路上唯一的光源。

可这个瘦瘦的男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站在晨雾里，好像一尊散发着微光的雕像，又好像一个稀薄鬼影，只要李云飞手上的力气稍微大一，就随时都可能会在清晨满的空气里碎掉似。

所以现在，23最多也就只是一边被李云飞拉着向前走，一边沉默地垂睛，看着对方箍在自己手腕上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被叫23的男人当然没有接话，他径直地看向李云飞，里有一丝恐惧转瞬即逝，但瘦削的脸上很快浮现一层讨好的微笑。

“一会儿我们可要被护士骂了。”李云飞有些苦恼地着看着面前这个清瘦的男人，他无可奈何地把23前大衣的衣领拉，“天这么冷跑来，到时候再生病怎么办？”

但现在气温毕竟还没有升上去呢，再加上这样天都还没亮的凌晨又能和到哪里去？看着23在外面的苍白脖颈，李云飞只觉得自己的都开始痛了。在这样的天气连普通的健康人穿得少了都可能会病倒，更不要说这个人两个礼拜前还躺在icu。

，那只鲜红的睛被最后一丝求生的望燃，面白得像鬼的男人用哑得像被砂砾磨过似的声音对他说“救救我”……只是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有任何人听到过男人开，李云飞甚至开始怀疑那天自己现了幻听。

指尖病号服单薄的让李云飞的眉拧得更。

最后是李云飞没有忍住，伸双手用着实不容挣脱地力攥住了23过分细瘦的手臂。

原因是男人对23这个数字异常，如果听到相关的时间或日期，他的睛一就会亮起来！简直是像一条听到命令的狗狗，直，径直看向那个说这个数字的人。于是先是在护士之间，渐渐地变成病房里的所有人，虽然没人知其中的真正义，大家都开始把23这个数字当成了这个没有亲人朋友，没有记忆，没有过去也好像没有未来的可怜人的代称。

“二十三”。

柔和的橘灯光照来，透过睫，在23苍白的脸颊打一层密的影。

但是在档案室负责人开始变得不耐烦的促，他皱着眉在档案的封面上用端正有力的字写几个大字。

23倒是一也没挣扎，神也好像显得更加温顺。他细碎的浅刘海有些了，在前垂来。所以除了知他实际况的李云飞，没有人会知在那柔的刘海面，右边本应是睛的地方现在只剩一个恐怖的，他本应清秀的面容现在也因为缺乏支撑变得有些轻微得不对称。但另一边的左红得像血，从发丝的隙里漏来，散发着他浑上唯一的温度。那剔透睛一看上去就好像是在沉默中燃烧的暗红火焰，再一看又像透亮的红宝石，此时正幽幽地倒映着李云飞和自己苍白得如一辙的面孔。

李云飞望着封面上需要填写姓名的的空白愣了。

李云飞摇收回发散的思绪。

他明白这是n市的政策。浪者如果没有死在冬天的冷风中，那么找得到亲人的话就支付路费送回老家，不然就遣送到他们那里。李云飞有些唏嘘地想，如果病人说不自己的名字，就会被照接收的顺序用编号称呼，他也不知男人如果被送过去了会是第几号。

好消息是23确实可以算得上李云飞见过最听话的病人。这个脆弱苍白的病人从不对任何人的任何有意或无意的冒犯有丝毫怨言，平时药递到面前他就会乖乖地一全吞，康复训练的动作只要代了也会一直重复练习到有人来劝他停为止。

李云飞心想男人都可以算是有从地狱到人间走了一圈，如果都这样了还能正常地和别人谈笑风生，那才真的是一件诡异至极的事。

李云飞本没费什么力气地就把23拉回车里。

“您不正好就是疗养院的人吗？如果你们那里有床位的话，把他送过去会比较合适吧。”档案室里的负责人轻随意地敲了几键盘，把可以算得上是一片空白的档案推回到李云飞面前，轻描淡写地说。

但李云飞手上的动作不是这么说的，他也没耐心再等那个大不可能得到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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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如此类的异常层层叠加，后来当李云飞市民档案理，被告知查不到任何可以对应的资料时，他也丝毫不觉得意外了。

此时遮挡光的晨雾还没有散，路边的街灯看上去还比平时更加暗淡。小路上仅剩的一盏路等在一阵微弱垂死挣扎之后终于完全熄灭了。

李云飞摇，男人脸上的几骇人疤痕刺得他睛痛，他只能尽可能地说服自己用当前能摆来的最温和的态度看回去…

“我带你回医院，好吗？”李云飞还是屈服了，他把声音放低到不能更轻，沉沉的像是饱了在晨雾里的分。

他非常熟练地用自己的羊大衣裹住23习惯弯腰弓背的枯细瘦弱的，又伸手理了理23凌的衣领。

他听护士跟自己抱怨过，有三番五次给领导打报告，希望能订购新的一批更加厚实的病服。只是这件事总是今天拖明天，明天拖后天，几年过去了，现在医院提供的依然是这一批已经用旧的库存。最近这几天看着天将近，天气再和一自然就不需要新的衣服了，看来今年这笔预算也能成功地节省来，希望转年能变成院里急需的械。

当务之急是要赶在于崩溃边缘的倒之前把人回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