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山雨歇(3/8)

守。

于是就在这么一个无人知晓的夜里,他持着笛,沐着月光,静静地站在谢渊的窗外。

里面没什么动静,但时不时就有侍卫低声问他要不要吃东西、喝的声音,谢渊都没说话,或许只和摇

但王遗风知,谢渊不是喜让别人伺候的人,白天或许会有人,晚上无大事的话,他住所附近的守卫都只是巡视,而非值夜。

如今谢渊竟然夜里在卧房留侍卫,只能说明一件事——他的确沉疴在,需要人连夜看着。

他在窗外站了约半香,都还没想好到底要不要想办法看一谢渊时,终于听到谢渊沙哑的声音说:“你帮我个忙,去议事厅旁边的耳房把这些东西给我取来。”随即,说几本书、几张地图,以及一些人名,或许是来往信件。

那侍卫听声音年纪不大,这会儿都要哭声:“盟主,您就好好歇着吧,盟中事务有副盟主和军师他们在理,您别心了。”

可谢渊的,侍卫也是知的,求他两遍都没用后,他只能说自己尽快回来,然后轻手轻脚给谢渊关上门。

小侍卫关门的时候总觉窗边角落里有什么东西在动,但无论怎么看,那都是被风动的婆娑竹影,他睛,还是决定先去办盟主拜托自己的事,快步走

待听不到他的脚步声,谢渊才又说:“来都来了,便来吧。”

“不敢。”王遗风低声说,“你我最好不要相见。”

的谢渊低低笑了几声:“王公,原来你也有不敢的时候。”

他这一声多年未再叫的“王公”,让王遗风恍惚又回到那年的晨光中,他亲手为谢渊系上那把古董短刀,教他写自己与他的名字,摘走他的虎牙令,而谢渊叫他:

“王公。”

王遗风从竹影里走,手轻轻在窗纸上,在月光中,为屋的人留熟悉而又陌生的影

“谢渊,我也是人。”他说,“是人,便有七、红尘烦忧,是人,便怕生老病死、憎别离……谢渊,我不敢。”

不敢什么?

是不敢看他,还是不敢问他的病?

这些,王遗风没有说。

谢渊亦静默片刻,才答:“但你还是来了。”

是啊……

即使不敢,他还是来了。

以“王遗风”的份来,而非“恶人谷谷主”。

谢渊当然明白这一,所以,依旧叫他“王公”。

王遗风苦笑两声:“就算我来,似乎也改变不了什么。谢渊,我不是神医,只是一个路过的普通人,你的病,我无能为力。”

“很多人都这么说过。”谢渊平静地回答:“生死有命,我并不在意。”

“可我在意。”王遗风脱,旋即知失言,补上一句:“没有你,我上哪里找个合适的人跟我作对?这浩气盟之人,都很无趣。”

谢渊低声笑:“若我能有选择,并不愿看到与我作对的人是你。王公,昆仑一别,此去经年,可……还好?”

他说话愈来愈轻,等到最后两个尾音,似乎还有些气力不济,微微咳了两声,才恢复正常。

王遗风拢在袖中的手握成拳。

他从来没有见过生病的谢渊。

其实细细算来,他和谢渊相见的次数,总共也就不到两只手,每一次,他所见到的谢渊都是一个虽屡受打压、但还是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总是忙个不停,仿佛有用不完的气神,不见一丝病态。

而他对谢渊最后的记忆,只停留在三生路外的昆仑冰雪中。天地皆白间,谢渊围脖的一红像一滴落荒原的血,太小、也太少,却永久存在于那里。

——再往后,都是别人告诉他的“谢渊”,而不是“他的谢渊”了。

“……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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