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戏班(3/3)

，他们才是他们自己，摆脱戏剧冲突，平淡宁静，温脉脉。

“不怎么样，几次回港，那只小熊和所有玩偶，我都是买来给阿妹的。”

从中环发，坐船约四十分钟，可以到达一座小岛。岛上只疏疏落落分布五人家——这是地产商有意为之，保证每一有相对隐秘安静的空间，拥有的沙滩与码。

他们的房独面岛屿南端。

她在二楼的窗前，一坐就是一整天。他只能零星记得几句，妹妹却能几万字几万字，没有任何停顿地写来。

yan光很好，他站在房间门，远远看外面的蓝天，大海，棕榈树，细细白沙，看妹妹坐在那里伏案，如清雨中的茉莉低枝。她全然沉浸在另一个艺术世界里，用钢笔尖的沙沙声，和海浪声互相唱和。

他有被妹妹遗弃在现实世界的孤独，同时也有一难以言述的抱憾之恨——妹妹没有继续登台了。她那么ai，那么有天赋，又那么刻苦，貌与嗓音、灵气都无可挑剔。那时候多少人断言过，她会是个写梨园史册的人。她本该是，本可以是。然而时代，香港，他，让她不能是。

他迟迟不去工作，因为他迟迟不愿结束被妹妹依恋的日，他不愿妹妹需要他的时候，不在她边。而此刻，他很愿意去创作，演电影，呈现一个男人如何百折不挠地帮助他的ai人实现艺术梦想。

虽然妹妹希望他演另一角se。

近几年，有位被遗忘许久的作家突然在港台翻红。其早期作品大受追捧，屡屡搬上银幕。而关注度最的成名作，反倒迟迟未能拍成电影。业界许多评论认为他适合作男主角，妹妹看了报纸，也十分怂恿他和制片方接。

这天午夜，妹妹的工作告一段落，和他并肩行走在无尽的海岸线旁。天地之间只剩海、月、沙滩和他们。

他搂着妹妹的肩，妹妹t的侧边贴了他的侧边，形成绵绵凹凸的线。

“哥，我们偷这么久，你也该去陪陪你太太了。”

他反应片刻才想起来，某次采访中，他说已经和事业结婚了，以后的妻只能于人的地位。

“太太恐怕要苦守寒窑十八载了。”他一边笑，一边想收敛那笑。

他穿着意大利一片领白se衬衣，卡其se休闲k，而她穿着黑se的缎面吊带裙，披着他的西装外，上用一枚赤金翠扁簪松松挽了一个髻，挽不住的大把青丝则披散来。

妹妹绕到他面前。他微笑看着她的雪肤红，在墨蓝的夜里更衬yan。

“去试试那个嘛，反正已经回香港了。”

他摇摇，“演戏需要共鸣，与其说是我与人合为一t，不如说人是我x格中某一面的放大。这个人和我没有共同，演不好。”

“这是西洋演法，还可以照师父教的那样演啊。”妹妹踮脚，g住他的脖，仰耍赖，瓮声瓮气地说：“我好想看哥哥语温言，实则心狠无的样噢。”

“哦，你看腻‘我ai一个人是什么样’了。”他妹妹的脸，调侃笑：“那角se你倒是可以演，你要真是一位孟老板，恐怕就是那样的男人。”

妹妹不满，轻轻哼了一声，背着手走到前面去，又回眸笑：“我知你想演什么了。”

“请孟老板说来。”

他微笑向妹妹走去，而妹妹面对着他，慢慢倒退着走。

海浪澎湃着，时而掩盖她的声音——“师父常把我关起来，教我观唐伯虎的人图。那时候师父和我自己，都不知我是nv儿。师父说，阿贤，观想一，大了要娶什么样的妻？我回答，大了还和师哥一起，不娶妻。师父凶地说，你师哥娶不娶妻我不，你不行，你必须娶妻。”

他哑然失笑，“为什么？”

“师父的原话我忘了，大意是，从前名旦都是男人，因为他们是男人而av人，所以才演得登峰造极，难以超越。只有真的av人，才愿意细细揣她们的一颦一笑，才知她们什么表、什么动作最让人心动神摇，才会衷模仿她们闻、顾盼。不av人，是不可能到极致的。”

“难怪他们或有好几位太太，或有不少风佳话。”他玩笑一句，又正经回应，“艺术创作需要ai和真，因为ai才愿意合，用我的t展现她的。‘是nv人’还不够，甚至不重要，要‘av人’才行。”

她挑眉笑：“你一定有兴趣模仿我吧？”

他双手背到后，慢慢低去，一抬起来时，风顿生，清扬婉兮，眉梢角又因矜持的回避，着淡淡的羞，甚至她上近乎“大病初愈”的气质，也拟得了几分。妹妹被他逗得捂脸咯咯笑。

他蓦然与她对视，她毫无防备，震慑得愣住了。

他的睛里霎时有了雾气，那雾气很快凝结为珠，在眶里，眉间微蹙，他亦模仿她的语气，怯生生地，可怜地，委屈地：“哥，我再也不要过没有你的日了。”

这是他们重逢时，她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妹妹怔忡片刻，羞恼着转跑了。

他快而无声地大笑，立时追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