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2)

耳边有人小声叮嘱，“新娘小心，火盆不大，轻轻跨过去就行。”

暗清芷二字，原来是新娘的件。

丫鬟婆簇拥过来，众星捧月把她推大厅，晏家老太太与辈已端坐堂，一条红绸系着小两，又是跪又是拜，小丫不停撒五谷，嘴上念念有词。

晚云收，夕挂，残霞明灭，主街的素秋茶楼上，茶博士正在客人间来回穿梭，吆喝着倒茶，搭讪，好不闹。

“你也不差！”柳芸瑞在一边奚落，“虽没有正房夫人，妾如云，也不闲呐。”

金打造的簪，悬着玉凤展翅，工极其巧，双翅上还缠着断了的红线，上面镌刻一行字：归隐寻芳芷，离怀对碧清。

两耳听着外面动静，一声令，立刻抬，无惊无险，顺利得很，那火苗连她的一丝裙摆都没碰上。

赵成玉嘴一撇，胡跟着抖了抖，“我是说咱们六爷正当年，仕途如日中天，不知何时能结成良缘。”

寻思屋中没人，连忙唤影莺将盖揭开，暂且透气。

他伸手，将红线散开，总觉得这枚簪似曾相识。

媒婆扶住清芷，她透过盖隙往瞧，只看到大银盆上雕着如意纹，柴火烧裂的声音噼啪响，从脚底生来。

赵成玉与柳芸瑞讪讪笑着，不敢吭声，还是晏五爷接话，“六弟说话要算数，我们只等着吃喝，你别急慌慌回去任职就行。”

晏云跟在众人之后，瞧见两个小厮急慌慌收火盆，他顿住步，转回去，俯捡到一枚凤簪。

新上任的侍郎晏家六爷晏云，面恬淡，“几位兄折煞小弟，原该我请才对，等忙完这阵，就在锦楼回请各位。”

“诶，不过喝个茶，怎么能称得上宴客，等忙过这阵，咱们还要与新侍郎好好吃顿饭。”旁边的瘦个接话，也是满面笑容，“就是不知六爷可肯赏光。”

既来之，则安之，左右大婚的规矩与礼节有人领着，等应付过去，只剩自己与书允，一切都好说。

靠窗侧间坐着个锦衣华服之人，其中一个八字胡笑：“这家的茶愈发不成样，要不是今日贵府上有事，肯定不会来此宴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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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的晏五爷晏初捡块糕放嘴里，佯装生气，“好一个过河拆桥，要不是我，今日能把六弟叫来！如今只顾着六爷，六爷，我还是离了去。”

p; 清芷听轿外躁动一浪接过一浪，比渡的江还要汹涌，想揭开轿帘看，犹豫一又收回手。

自是满意，童心未泯，抿笑了笑。

跨火盆乃是晏家的老规矩，别家早就不时兴，一来没意思，再者也怕新娘蒙着盖，万一烧到岂不尴尬，但老太太喜，大概是由于年轻时，曾有一场火起得莫名其妙，快把晏家烧个底朝天，所以执意以此法祛灾。

清芷了，彩罗袱在夕里，一波一波，好似红浪。

晏五爷理了理衣袖，“老六，直接坐轿吧。”

想到这里，心中又甜，两年没见了，不知他现在什么模样，一定还像之前清俊秀。

晏云依旧着笑，目光无意识跟随消失在街角的红轿，顿了半响，方才开：“时候不早，我与五哥不便久待，万一错过吉时，老太太要怪。”

瘦个与八字胡立刻敛气正神，忙不迭赔罪，“五爷说笑了，我们如何承担得起。”

街上的爆竹又噼里啪啦响了一通，赵成玉扭看大红轿被人前拥后簇，鱼贯而行，不觉艳羡，“说起来晏公比咱们还小几岁，倒是早早定一房眷，国监安祭酒家的千金，天作之合啊。”

瘦个名为赵成玉，八字胡叫柳芸瑞，乃当地通判，再加上晏五爷都齐刷刷地瞧着面前的一个人，满谦卑与小心。

他生着双幽的眸，眉青黑，越发显得一对乌珠不见底，夕散落，映淡淡琥珀，像番贡的明珠，整个五官大开大合，鼻梁，浅薄，都在一张周正的脸上，不笑时难以琢磨，笑时却儒雅清俊，清风明月般。

晏云好，俩人即刻赶回家，新娘已经迎府，正立在一盆红彤彤烧的火盆前。

屋里正喜气洋洋，唯有清芷觉得自己像画布上的影，被人扯着线，一拉一动完全不能主，可笑又可怜。

晏云，“总有时间吃顿饭。”

直到坐上喜榻，新郎去宴客，才算得来片刻宁静，又累又饿，那彩罗袱挂在发上，直往坠。

另外两位不敢拦，今日能够见到晏云已属万幸，还是看在他们与晏家五爷自小玩到大的分上，连忙起，恭候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