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笔(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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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sp; “这张嘴倒是厉害。”牧铮暗暗，指腹轻抚上羽的红，缓缓挲。可惜空有伶牙俐齿却手无缚之力，如此只会惹祸上，怪不得牧珊要置他于死地——这样的，生来便该是被人仔细呵护过的。

原来他所住的竟然是一件“阁”？羽心纳罕，不知为何自己这阁中竟然连一只火盆都没有。他并非畏寒，冬日的怀桑山比北地只会更冷，但现在他却无法展开双翼取，小倌苏越更是被冻的整夜整夜睡不着觉。羽沉了片刻，小心打量了一牧铮：“可否再向狼王讨一样东西？”

牧铮挑眉，这人受了赏却不懂得谢恩，反倒得寸尺了。但他却并不恼火，只是：“你说。”

狼王所住的寝殿乃是近百年前所修建的，并没有铺设地。加之狼族人血，久居于北地早已熟悉了这里的气候，若非生病受伤是用不到火盆的。这阁的地龙本就是为羽所建，此前一直荒废着，现在牧铮一声令，当即开炉生火，的气从地砖砖里冒来，舒服的令人浑酥。

羽中星辰闪过，追问：“什么更好的？”

“狼王？”羽疑惑，声音清朗舒，却分明是男的声线。

牧铮心陡然一突。从踏这阁的第一刻，他就知那埋在青石砖地的火龙从没有被用过，也不知前两个冬天羽是怎样熬过来的？他在自己的不闻不问与大妃的刁难作践之，能活到今日，当真是十分不易了。

只消牧铮待他好一，他便不舍得离开这困局。

羽正望着这画神，喃喃：“是我家。”

两人离的极近，牧铮望着那双不谙世事的丽睛，答应了他：“准了，明日一早我便命人将东西送到你这阁中。”

牧铮低亲了一他的，低声：“是我那寝殿里都没有的好东西。”

小倌苏越伺候在侧研磨，随问：“主，这是哪里？”

苏越困的只打哈欠，却见羽没有丝毫睡意，只是望着这残缺的画作神，中的沉迷比看先前那幅山画更甚。只怕他这么一站，是要站一晚上了，苏越小心翼翼：“主若是没有灵，便改日再继续画吧。”

文房四宝也在翌日被人恭恭敬敬送到了阁中，牧铮甚至还为他准备一张造型古朴的金丝楠书案，刻有梅兰竹四君，雅致疏逸，羽怎么看怎么喜。到手的当日便展平宣纸，了一副故乡的山，勾染意赋形，仅用墨黑白两，却气韵生动、以形神。

“见就要冬了，这房间里冷的很。便给我”羽顿了顿，“便求狼王赐些火盆和炭火吧。”

牧铮用力握了拳，试图摆脱这个危险的念。羽是人族皇帝送来羞辱他的男，而那蓝衣女是求而不可得的中月镜中，两者岂能混为一谈？他现在对羽多了几分纵容，不过是看在他吃过的苦的份上，以及这双丽的睛与销魂的，再无其他。牧铮摸了摸羽消瘦的脸，语气里带了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温柔：“冬日里门窗闭，拿火盆取不免熏的满室烟尘，我送你件更好的罢。”

那双丽澄澈的睛仍然在满怀期待地看着他，牧铮只觉得如果这双睛他要星星要月亮，只怕自己也会应承来为他摘星采月。若羽是个女该多好？若他便是那蓝衣女，他定然要将他骨髓里牧铮恍然，一眨不眨地望着羽，薄微启却吐不一个字。

“咦？”苏越怪，“主不是吴州城生人吗，难江南一带也有如此的崇山峻岭？”

苏越见他不说话，怕是惹羽生气了，忙：“主这画画的真好，比安城里的画师都厉害！何不画一幅送给狼王？想来这蛮族也没有其他人会画画了。”

羽心一凌，知自己说漏了嘴，便抿嘴一径瞅着那画中的怀桑山，酸甜苦辣一并在臆间翻搅。一山一，一草一木，皆是如此熟悉。羽摸索着手腕上尧草编织的手链，怀桑山既在千里之外，又在咫尺之间。却不像牧铮，是他行求来的姻缘。

羽摇摇，放笔，将画折了起来压在镇尺：“没什么好画的了，睡吧。”

墨轻薄，终究是无法勾勒盂兰盆节的盛景。更何况送这样一幅画给牧铮，不过是徒留遗憾罢了。他并非昨日的他，今朝的狼王也并不知那一夜的灯火阑珊，芳心暗许。忘不掉的人，只有他一个罢了。

闻言羽心中一动，收起了黑白山画，令苏越又展开了一幅新的宣纸。然而这次，他执着笔，在阁中消磨了一整夜，却只画了一条蜿蜒的河。数朵荷飘在河面，随风浮动渐行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