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连篇(2/5)

我婶婶又往律师家走动了。一天，布尔勒痛风发作，疼痛难忍。婶婶恳求他为上帝的仁忍受一切痛苦。律师本不大信神，在痛得恼火时，婶婶诚恳的劝告，反惹得他大骂起来。可怜的婶婶气得顾不上围披巾和帽，匆忙走了。门时，她一边不停地划着十字，一边发誓不再踏这可怕的房一步。晚上，布尔勒却笑嘻嘻地跟我谈起这件事。我回家后，婶婶对此只字没提。到星期天，婶婶去作忏悔，她的牧师、一个宗教裁判所多明我会的修士，说除非她预先去揭发这个亵读神灵者，否则他不会给她赦罪。次日，她到圣所去揭发，然后到牧师那里。他表示宽恕了她，因她听从了他的话。

第二天，我穿着一新，拜见米奥黎将军，谢他对我的关怀，并表示了忠于帝国的决心。将军诚挚地接待了我，并向我担保，法国政府理所当然地会记住这些第一批踊跃从军的青年，然后他把我分到第一宪兵团的营赛扎-吕施那里。营给我安排了职务。

过了一段时间，宗教裁判所一位法官去审讯了律师四个小时。但被告很沉静，多明我会的一切诡计都没得逞。这件事发生后个月，一位大法官又来审问律师，他也并不比前者乐观。他走时，威胁要把病人连同他的病床都拖到牢房里去。

两个月后，逮捕律师的命令来了。由于他生命垂危，不得不缓期执行。律师的病急剧恶化。几天后，他离开人世，没作临终忏悔。

法官走后，布尔勒对我说：“他们到底要什么？我是个优秀神学家，不是他们那半瓶。他们可以把我抓到班房里，可以拷打我，这没什么，可他们永远无法让我欺骗自己的良心。”随后，他拉着我的手，又说：“我的朋友，一般人认为宗教裁判所是好的，但它在有脑的人中间名声很臭。它的逻辑对他们是没有用的。”

我答应了他们的一切要求。我离开前，又办了些例行手续。来时，在候见室发现了在律师家搞发送的两位可怜老人。他们浑战栗，声明自己是无辜的，并肯定他们与宗教裁判所从没有过半纠纷。回到家，我把这件事的经过告诉了叔父，他责怪我婶婶嘴不严，婶婶为自己辩解，说是她在忏悔时，神甫她讲来的。

叔父了解到我的况后，匆忙结束他的事，回到罗。他又惊又气，我怎么解释也无用。他看事到了这一步，便立即向我声明，我必须离开他家，他决不会收留一个叛逆者，一个将被开除教籍的人。我尽量宽他，说明我作这选择的理由；为拿破仑效力，也可以是个好的天主教徒。我白费。他嚷：“不，不可能一仆两主，你必须改弦易辙、悬崖勒，现在还是时候。你快退伍，避开那些居心叵测的人的诱惑。”而我却没动摇，我认识了他们，尝到了他们生活的乐趣。这短暂的验，定了我的信心。叔父不敢拿我怎么样，他怕引起法国政府对他怀疑。最后，他让步了，同意每个月给我四个埃居的津贴，但从此日起，我不得住在他家里。

一八0七年，法国人重新占领了世界的古都罗。那些天真的青年都被拿破仑信誓旦旦的讲话所迷惑。我是第一个被他说动的人。诚然，我崇拜拿破仑，可正像我说的，我叔父是铁杆天主教徒，他主宰着我的一切，我被他盯得很死，徒有一片诚。这时，叔父因一些事要短期外，他离开罗时，告诫我不要家门。他请了一位神甫，作我良师，叫我只与他接。尤其他嘱咐我不要过问政治，这东西是招灾惹祸之源。他的所有要求，我都快地答应了，只是不应心罢了。

我们离开修院，叔父用车把我送到中学，我跪着向我的老师公开赔罪。他借此机会，要求学生注意他的尊严和人格。在如此这般地向另外几位老师赔了罪后，叔父才把我带回家。婶婶看到我，问叔父：“他怎么搞得骨瘦如柴的？”叔父回答：“他苦修赎罪了。”叔父还想让我回到学校，可我决不从。他最后决定把我送到布尔勒律师那里。这个人曾负责签发送往西班牙的教皇敕书。近两年，他因风病待在家。他的工作只限于签发两个老秘书替他起草的信件。当我在他门读书时，他与一位仆人单独生活。我上年纪的婶婶常来与他作伴。到晚上，当我完成了自己的功课，我们便一块回家。不幸的律师被疾病折磨着，期卧床不起，他咒骂上帝和圣人，说着是上帝公正，就应分清善与恶。婶婶怀着一颗虔诚的心，听到这些诋毁神灵的话，心十分不安。

我回答说：“我不怕他影响，”若是叔父知了这事，禁止我去听布尔勒的课，我会非常痛苦的，因为这位非宗教狂徒耳提面命，使我理解了很多我过去不懂的东西。另外，他借给我一些很有意思的书，我读得了迷，这还成了我们谈的话题。我的信念动摇了。律师讲的那些德准则有有据，我起来越觉得有理了。我真不知如何把它与我所受的宗教教育统一起来。

渊中解救了来，人也变得文雅多了。”

法国人一到罗，大动戈。罗教皇国务秘书在致法国政府的公开信里，不停地要求他们停止应用武力，可他们置之度外。回信里糊其辞，丝毫没改弦更张之意，且变本加厉，开始占大分修院，将之改变成兵营。教皇政府公开抗议这对人权侵犯的暴行，而米奥黎将军不以为然。教皇看，抗议无效，便作决定，凡与法国人共事的，一律开除教籍。教皇这一谕旨，一夜之间，贴满了罗市所有布告栏和整个国家。将军把守卫芒特-卡瓦洛的瑞士队，换成了法国队，作为对这敌对措施的反应，并禁止任何人去皇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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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奉劝你与这个谩骂宗教的家伙断绝关系，他该打地狱去受罪，可我们还在努力让他获得宽大理，尽合成功的希望不大。好了，年轻人，到耶稣十字架前发誓，不向任何人你被法院传讯和我们召见你的原因。”

“你有时听到他辱骂教会吗？”

“从没有。”

当天晚上，我照样去看望律师，我见他非常激动，便问什么原因。他回答我：“还有什么兴的事，有人在宗教裁判所控告我，他们要把一个可怜的痛风病人怎么样？我躺在床上，且拭目以待。”

半个月后，我收到宗教裁判所的传讯通知。我以为是几个教友卖我，揭发我藏有禁书。我十分害怕，我谨防把这传讯的事到叔父那里，我整日提心吊胆。必须承认，我的境很难，一个阅历浅闹不清惹了什么麻烦的可怜年轻人，在这个案件中是很狼狈的了。决定的一天到了，我到了神圣法，在侯见室惴惴不安地等了一个小时。然后，我被领到一间张挂着黑幛幔的厅里，三个多明我会的修士坐在一张铺有黑单的桌前。这个场面令我不寒而粟。幸好我认识三个宗教法官的秘书，他是一个正直的教士。在他暗示，我心里踏实了些。我不再张，在没开前，偷闲打量四周。我发现在教友们的上方，放有一个很大的带耶稣像的十字架；在桌上有一个较小的十字架，在摊开的一本书旁边，放着新约。首席法官问我姓名、是否被神圣法传讯过。对最后一个问题我作了否定回答。

他接着问我：“你认识布尔勒律师呜？”

他们的鼓动和指挥金戈铁的望，对我很有诱惑力。我相信，叔父看到我的肩章，也只会觉得生米煮成了熟饭。另外，他两天后就要回来了，我得当机立断。我用自己的钱买了一军装，我的朋友从罗市米奥黎将军那里，替我来军官委任书。我穿着新军装，神气十足，迫不及待地四炫耀，俨然自负的新贵。当然我前天才得到解放，对尚不理解的自由并没到走火的程度。

叔父刚离开罗几天，我便在朋友那里打听到一些外面的况。他们有的伍，有的在政府门得了缺。他们都我离开叔父、立即从戎，在军队捞个把少尉当当，不费举手之劳。可是我顾虑重重，向他们说明罗教皇号召大家不要接受法国政府的官职，否则就会被开除教籍，我的担心叫我的朋友好笑。他们对我说：“你叔父给你迷魂汤了。你的先生完成了他的任务，你跟我们走，不要多久，你就会看到开除教籍是值得的。”

“我认识。”

我回答说他病很重，我到他家是去功课，不是去监听他的言论。我的回答引起了大家注意。法官威胁我，如果我不把自己了解的一切，毫不隐瞒地揭发来，就要严历惩罚我，并以圣三会和圣经的名义，勒令我检举罪犯在我跟前说的辱骂宗教的话。他并问：“难你没与这个人作过个别谈？”

一天她驳斥病人，可他听不她善意的批评。回家时，善良的婶婶对我发誓，她再不去见那个痛风病人了。他说：“他那些咒骂神灵的话，我再也听不去了。由他这鄙视上帝的人授课，你会一无所获，你应像我一样，不再去他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