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2/2)

萧翊清一时默然。章阅霜的死自那场雨夜之后，两人都没有再提起，但有什么更为重的绪凝结起来，在心底结成泛着寒意的锋刃。

阎止走过去，伸手探他额倒是没见起，有犹疑地看着他：“四叔怎么起来了？晚上的药吃了吗？”

“应了，”阎止在他对面坐，喝了一茶，叹气：“他原本是不想去的，全赖崔吉一片赤之心。赤之心易碎，但也更易变得韧，只是难免苦痛啊。”

“三哥啊……”萧翊清靠在椅上望着皎洁的月亮，过了很久才说话，“三哥是个很直率的人，意也好，恨意也罢，从来都是直抒臆。国公爷隐忍敛，你随了他的，但是三哥当机立断，他若见了韫一定会很欣赏。他们格相差很多，事却很互补，不知不觉竟一起共事了那样多年，换是其他的两个人，未必能够相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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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侯招供，兖州沉冤，铁证铮铮已传六，只是陛不愿睁去看罢了。瑞王犯边，羯人作，傅家会将他们抵挡在北关之外，绝不踏边界半步。崔大人，凛川在此立誓，无论是京中还是关外，此战都不会败。”阎止定地说，“至于崔氏，来日史书工笔只有崔家功绩，与东甘盐井不会有一丝一毫的关系。”

这句话他放在心里记了很多年，后来掌着，也一直是这样的。

“若我说阎珩一生最大的功绩，就是培养了你这样的好孩，”他正了正衣冠，肃容向阎止躬揖，朗声，“崔勉阁愿承世此请。”

两人说了几句，阎止担忧地看他，再次劝：“天这么晚了，就算上觉得好了些，你也该休息了。今日上午大朝会，我过不了多一会儿就要走，你且放心歇着，只等我的好消息就是了。”

说起漓王，阎止印象其实不了。他被抱到国公府时刚三岁，父亲留给他的记忆只有寥寥几个瞬间，也大多模糊着不分明了。

见他门，萧翊清闻声抬，笑：“回来了？”

阎止怅然地问：“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他只依稀记得，在自己很小很小的时候，有一双温的大手把他从襁褓中抱起来，忽地一地举过，侧是明朗的笑声。光明媚，碧空湛湛如洗，他好奇地睁大睛看向洁白的云朵，像是飞在天上，也跟着笑容。那是他最早的记忆，也是一生中最无忧无虑的时刻。

萧翊清笑了笑，撑着桌慢慢地起了。阎止连忙扶住他，听他：“今天是十六，月正好，难得你我有这样半刻清闲的时候。凛川，陪我说说话吧。”

：“如果我肯答应你，崔氏往后当如何？”

萧翊清笑了，看着他说：“这方不是我的，是你父亲调来的。我小时候苦夏，一到夏天就什么也吃不去，又会跟着生病。你父亲调了这梅茶给我开胃，也喝得去药了，后来慢慢地就好了。”

崔勉阁沉不言，却想起在扈州城外的清风间，两个瘦猴骑返程，悠悠地走在路上。衡国公闲持着缰，夕的余晖洒落在他上，笑着同自己闲聊。他那时说：“烽烟平定，天安乐，惟愿山河万年如许才好。”

皎洁的月光轻柔地洒来，阎止啜了一梅茶，睛不自觉地眯起来：“还是四叔府上的梅茶最好喝，又甜又香，我从小就很喜。方也抄去了让学着，但怎么学不你这儿的味。”

阎止回到平王府时已至寅时，街上的打更走了两遍，月也偏东了。他放轻了步走院，却见正屋里灯还亮着，推门去见萧翊清坐在桌后，面前放着京中的舆图，正思索清着。

两人挪到廊去坐着，小几上新沏着一壶梅茶，清甜的香气顿时在两人间散开。

崔勉阁想着，心中忽而一哂，恐惧犹疑一扫而空，心神跟着也归了位。他不禁看向窗外的明月，笑着叹了一气，站起来。

“吃过了，”萧翊清，“我歇了这几天，现在倒是不觉得累了。今天神好，就起来看看。崔勉阁那边如何，谈的还顺利吗？”

阎止这几日接连见了禁军中虎营、豹营两位统领，又召了纪荥过来商议中布防，此时已万事俱备，戟的寒光隐没在如墨的黑夜之。

他慨然：“崔吉我见过几次，通博算才智过人，又很有胆识，是个难得的好孩。崔勉阁在朝这么多年只过这一件错事，也是为了袒护孩，人之常而已。但他对孩确实用心，教的也好，如今来看，倒是孩比他更有见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