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2/2)

他转过，面对着季桓。在后那片泛着微光的盐泽与初升的星辰的映衬，他那张英俊而刚毅的脸显得格外柔和。

季桓怔怔地站在那里，几乎忘记了呼。

脚的盐壳发咯吱咯吱的清脆碎裂声，是这片天地间唯一的声响。空气中满是咸涩的气息，但却又纯净得仿佛能洗涤人的肺腑。

“季桓，”他叫着他的名字，声音沙哑，“我这一生，从未想过，能看到这样的光景。”

广阔无垠的盐泽在落日的余晖，呈现一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瑰丽彩。纯白的盐壳被夕染成了浅不一的粉、金与紫，如同燃烧的晚霞沉了大地。那些洼地里积存的浅，则倒映着天空瞬息万变的绚丽光影。天与地在这里失去了界限，人行走其上，仿佛漫步于云端。

季桓靠在吕布的边，将一本早已翻看得破了边的竹简摊在膝上。那上面记载的是一些早已失传的、关于上古星象的零散篇章。他借着火光辨认着那些古老的文字，再抬起，一一对照着天幕上那些璀璨的星辰。

夜晚，他们燃起篝火。火焰的光芒驱散了荒野的黑暗与寒冷，将几人的影地投在后。他们分着，喝着温的酒，偶尔低声谈几句。更多的时候，是久的沉默。但那沉默并不尴尬，它如同夜空中的星辰一般，静谧，辽远，却又彼此呼应。

落日终于沉了地平线。最后一缕光芒消失的瞬间，天地间的光影发生了奇妙的变换。天鹅绒般的紫穹上，开始有的星光浮现。而脚的盐泽，则在星光的映照，泛着一层如同银般清冷的微光。

他伸手，轻轻地抚摸着季桓被风得有些冰冷的脸颊。

一个冰冷而温柔的吻落在了他的上，带着咸涩如同泪般的味。

吕布并没有在看星星。他只是侧着，借着动的火光安静地看着季桓的脸。那双邃的眸里，目光专注而，仿佛要将季桓的灵魂都一并去。

季桓走到他的边，与他并肩而立。他也看到了中的自己。

那一夜，他们在盐泽的边缘扎营。

第五日的黄昏，他们抵达了目的地。

“这里……真。”

他们都没有说话。

“你喜就好。”吕布的声音低沉得仿佛与这片土地的脉搏为了一。

“你看，”他忽然伸手，指向夜空的一角，“那里是参宿四，它的颜……比我在书中读到的任何记载，都要更红一些。或许再过几百年，它会……”

同行的猎手们早已在白日的劳作后沉沉睡去。他们的营地里，篝火也已熄灭，只剩几暗红的余烬。

“嗯。”

季桓闭上睛，微微地仰起。

那不是一片湖。

这被彻底剥离了人类文明的痕迹，蛮荒而圣洁，简直堪称神迹。它如此寂静，如此浩瀚，让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让任何思想都变得多余。

那是一片破碎的大镜，一直延伸至世界尽。是一片被神明遗忘在人间的梦境，用月光与凝固而成。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一章继续阅读!)

……

季桓有些狼狈地收回了目光，重新落回到那卷竹简上，却一个字也再看不去了。

季桓也了跟了上去。

里有可供饮的清泉，哪里有能够遮蔽夜风的岩，都如同刻在掌心的纹路般清晰。危险依旧存在，譬如潜伏在暗的狼群，或是偶尔游至此寻找走失羊的陌生族。但在吕布那锐的知面前，所有的威胁都在尚未靠近之前，便被他们远远地绕开了。

他曾在大英博馆的玻璃展柜里看过无数记载着世界奇观的文献与图片，曾在他那个时代用最先的技术，游览过任何可以真的虚拟风景。但没有任何东西，能与前这一刻的真实相提并论。

他看到吕布翻，一步步地向盐泽走去。

“奉先。”季桓轻声唤。

他的话语忽然停住了。几百年，那是一个多么遥远而虚幻的词。他意识地转过，看向边的男人。

吕布在一片残留着浅的洼地前停了来。他低，看着中那个同样在看着他的沉默倒影。

他所指的究竟是这片盐泽，还是前这个人，季桓已经分不清了。

当一行人缓缓地登上最后一座平缓的沙丘时，所有人都被前的景象攫住了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