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术 第140(3/3)

妃掌中馈后威仪甚隆，让人不敢直视。

“原来如此。”青娆喃喃，指尖无意识地收。

怪不得陈大夫人数次过府，只逞之利，并未有实际动作；怪不得她生产时，正院置她于死地，却也只能拨那人手。原来正院将全心力，都放在了如何在这失的境地里，瞒天过海地保住腹中骨。

“几个月了？”她的声音听不绪。

盛女医低声：“才看了脉案，约摸已经三月有余了。”

青娆心底蓦地涌起一挫败。她自认已机关算尽，却不料陈阅微竟仍技一筹。承短短时日便暗结珠胎，成了她绝逢生的保命符。陈阅微再如何令王爷厌弃，她终究是明媒正娶的王妃，若生嫡……假以时日，难保不会母凭贵，重获生机。

心灰意冷之际，瞥见襁褓中睡梦中吐了个泡泡的婴孩，青娆眸中的冰冷与颓废之又渐渐消散，她取过柔的绸帕，极轻地拭去孩嘴角的痕。

从前她都不曾低，如今有了全副心都只能倚仗她，依赖她的小不，更不能就此认输。

待周绍从正院归来时，青娆已敛起所有绪，佯作毫不知，笑盈盈地同他说起孩今日睡了几回、吃了多少，指尖轻柔地拂过裹着孩的锦缎襁褓：“这料虽奢华了些，但小九似乎极喜，裹上便不哭闹了。”

闻言，原本神间略带几分心不在焉的周绍抬眸望去，目光落在婴孩恬静的睡颜上，神不由柔和了几分，好笑：“先前我送来的，你总推说豪奢太过，怕落人实，怎么如今倒肯用了？”

青娆便垂眸敛目，叹：“先时妾也是怕叫外人看见了说闲话，一来怕影响王爷声誉，二来也是怕耽误了小九的前程。毕竟他没那么好的运，托生在我肚里……妾不好，他将来总是要艰难些。”

她产后不过几日，仍极虚弱。周绍每每与她说话，总会命人取来枕，小心翼翼扶她靠坐起来，自后轻轻揽着她的肩，让她依偎在自己怀中，姿态亲昵而珍重。

据盛女医所言，青娆此番早产，难免损了元气，易致心绪郁结。她年轻康健，素来骨不差，从前一双纤纤玉手总是温，此刻周绍握在掌中的指尖却沁着凉意。想起生产之日的凶险，周绍心便盈满后怕与怜惜。当日守在外间，听着她声嘶力竭的哭喊，他只觉心如刀绞，不敢想若失去她，日后岁月该何等煎熬。

故洗三礼一过，他便瞒着众人，将陈阅微远远发落回老家宗祠，此生不复相见。岂料正院一行，竟听闻她已有的消息，所有盘算顷刻被打。

这一回，他反握住她的手，没有迟疑太久，便笑：“真是越发浑说了，都是娘的人了，怎么还能说这样的糊涂话？这是本王的儿，怎么会没有好运、没有好前程？况且他的亲姨父如今是四品指挥佥事，听命于御前，又哪里算没有大的母家？”

他语气沉了沉，故意板着脸：“你是本王的人，是里亲封给本王的侧妃，上了宗室玉牒。这府里满打满算，也没人能逾越你去。若是连你都要自卑自怜，那教府里其他人如何活？”

青娆似乎被他说得有些赧然，往他怀里缩了缩，竟透几分小女儿的憨姿态。

周绍便笑着抚了抚她的脸颊，语气转柔：“不必思虑这些无谓之事。最要的，是先给咱们小九定名字，你说可好？”

“这等大事，自然全凭王爷主。”青娆声音糯，指尖轻轻勾缠着他的衣袖。

她知周绍对取名之事极为上心——自她显怀后，他便常翻阅典籍，密密麻麻圈许多寓意吉祥的字，时而觉得这个好，时而又觉那个更衬孩儿，总是难以决断。

此刻，他却似已成竹在，语气笃定：“便取一个‘邺’字。”

他命人铺纸研墨，亲自将这个字写与她看。

青娆目光落在那宣纸之上，瞳孔微不可察地一凝。

邺城，乃是昔日开国太祖屯兵兴王之地，一度为天权枢所系。虽王朝百年迁都，邺城至今仍是北方重镇，兵家必争。于周氏皇族而言，此字无疑暗涵承祚继业、王气所钟的吉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