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山河 第1(2/2)

恩德

裴青禾用力眨了眨,呼闷气,嘴动了动:“娘。”

冯氏抱着女儿,恸哭:“青禾,你醒过来就好。”

冯氏泪如雨,将脸庞贴上女儿颤巍巍的小手:“你总算醒了。前日从刑场回来,你就发了烧,娘真怕你随你爹和你兄就这么去了。”

她死后没有投胎,竟回到了十五年前。

假意惺惺作态,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挑了挑眉,镜中的小小少女挑眉。

裴青禾惊愕地睁大,死寂的心扑腾意识地伸手去摸冯氏的脸。

自那之后,裴家女眷中年轻样貌好一些的,时常去几日,然后带粮回来。这样的日,维持了几年,直至她和堂弟堂妹们大。

裴氏女眷放幽州,受尽屈辱,挣扎求生,为何不见东手相助?

“裴家被灭族抄家,太殿在金銮殿外跪了半日,才保住了我们裴家妇孺的命。今日离京的时候,太还令章武郡王来送行。”

陆氏浑浑噩噩,反应迟缓,半晌才哦一声。压就没问一问,烧刚醒的孙女能否去见人。

这是十三岁的裴青禾。

如果太愿意力保裴家,怎么会坐视裴氏被魏王构陷?

青禾,你爹死了,娘的心也跟着死了。为了你,娘苟活七年。现在你已大成人,娘也能安心合。娘去地,和你爹相聚。

她用手背抹了泪,亲手将冯氏安葬。之后数年,她不停杀土匪,抢一抢为富不仁的大,杀一杀为祸乡里的军匪。

恩德?

敬朝末年,天灾不断,徭役繁重,民不聊生。朝廷各地民频频,北方匈鲜卑屡次犯。敬朝走到末路,各地起义军首领纷纷自立为王。她自立裴家军,世人皆称她裴将军。

声音怎么这般稚气?

十八岁那年,她领着堂弟堂妹杀一个土匪寨中,杀光悍匪,抢了粮库,用抢来的金银招兵买买兵

冯氏用袖泪,忧心低语:“青禾,你虚弱,还是躺着歇息吧!”

这个老妇,是裴青禾的祖母陆氏。

她伸手摸索,将铜镜抓过来,模糊的镜面现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她迅速低,看了一缩小了许多的自己。旋即抬,目光扫了一圈,寻到了一个掌大的铜镜。

陆氏在几日间白了,曾经直的脊背也弯了来,中失了生志和光芒,整个人如离了树的叶,迅速衰败枯萎。

咦?

裴青禾似被惊雷劈中,全一震,混沌的脑迅速清明。

几十支起义军中,裴家军人数不算多,军纪却最严明,战力也最。她领着裴家军击溃朝廷大军,胜利在即,没曾想,却遭遇了来自后的暗箭……

裴青禾目中闪过凉意。

这样去,还会和前世一样,熬不到两个月,就油尽灯枯,病死他乡。

没有人问冯氏去了哪里。

裴家遭遇灭之灾,裴氏男丁被斩了两百多颗颅,陆氏四个儿十一个孙都死在刑场上。对一个将近七旬以儿孙为天的老妇来说,是致命的重击。

死后能和亲人相聚,也是幸事。

她咧咧嘴,镜中少女扬起角。

十六岁时,她成了山林间最勇猛的猎手。

右脸颊没了狰狞可怖的伤疤,像剥了壳的,白皙光洁。

肤温,泪漉漉的。

如此年轻,如此鲜活。

裴青禾近乎贪婪地看着镜中年少的自己。

门忽地被推开,一个白发老妇颤巍巍地走了来:“章武郡王要回去了,我们去给郡王殿送行。”

为裴家求的太殿,有有义。年少仁厚的章武郡王,送罪臣家眷京都二十里。东,折损了裴仲德这名猛将,却赢得了满朝官员的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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眸亮如星辰,黑的眉透着英气和倔

裴青禾浊气,迅速了床榻:“祖母,我随你们一同去。”

娘亲冯氏再也不必忍受屈辱,用貌和去换粮了。

“这份恩德,我们可得牢牢记着……”

在她二十岁时,冯氏吞金亡,死前留遗书。

魏王暴戾凶残无,裴家男丁皆死在魏王手中,这份血海仇,不能不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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