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玛格丽特第11(2/2)

何湜上次来台北，还是陪叶令绰参加一个电展。

大家对她都很好，只是她还是会想妈妈。李静岳躲在被窝里，想起妈妈，睛泪来，偷偷地鼻。表的声音在被外面传来：“一开始都这样，每一天、每个时刻都会想起她。”

“有什么区别吗？”他仍是笑。像是终于发现一样好玩的事，他勉坐直了，看她睛，“希望没有冒犯你。”

隔了几年，她对电展本毫无印象，握过的手，谈过的话，也忘了一二净。只记得有人带了个女过来，跟叶令绰打招呼，向他介绍说，是哪里的选冠军。叶令绰懒得应酬，任对方怎样攀谈，如何络介绍，也只是淡淡颔首，懒得多说一个字。

但漫天粉遮蔽了他双耳双目，好一会儿后，他才恢复意识，像一切都没发生过那样，上车后，跟她谈起新生的事。

后面这几天，周淇像初次当母亲的人，学习跟李静岳相。人生中第一次，李静岳放学后有饭吃，有汤喝，还有爸爸妈妈一样的人。是的，爸爸。她从来没拥有过关韦这样的爸爸，关心她吃得够不够，穿得不，过得好不好。他们在办公室还有一个“家”，上次带她去那里，放了好几台电视。她盯着电视屏幕，从那上面看着自己的脸。小小的脸后面，是两张大人的脸，是爸爸妈妈一样的脸。屏幕上，小小的脸笑了。

李静岳脸上有一闪而过的委屈，但她很快掩饰过去，一声不吭，闷就喝。关韦看李静岳一，对周淇说，“她怕被你说，宁愿纠枉过正。”

叶令绰心想，又是一个附和自己的人。

周淇想，后面会习惯，但永远不会忘。这是个永远不会痊愈的伤。但她又撒谎了：“后面就会好。”

关韦用神制止周淇，“你打她？”

她说：“谢谢。”非常真诚。

二人说得尽兴，周淇不忘用手背了李静岳的碗边，忽然转过脸去，“凉了。你怎么不喝呢？”

“怎会冒犯呢？”何湜也微笑，“其实我同意叶生你的观。”

新居比原来那里大得多，亮堂得多，还有两个叫昌叔昌婶的人，笑嘻嘻地跟她说，有什么需要的话就告诉他们。她发现，周淇表妹这个份似乎给她带来不少光环，她走在三圆村里，总有人跟她打招呼，问她是不是周淇家的小孩，又会给她小零。

李静岳不懂这词，但知关韦是在替自己说话。周淇觉得关韦说得在理，于是缓了语气，细声细气问李静岳，以后凉了就跟她说，好了再吃，不然会闹肚。

对方早听闻叶令绰是公，但今日所见，他边另有人，也许自己携的不合他味，只得找个借走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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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发了些，在肩上散开，微微地撩到他的脖。像有一群看不见的蝴蝶呼啦啦飞过他，撒看不见的粉，他觉得浑瘙。这觉持续了一瞬，随着两人拉开距离而逐渐消失。

他问话的方式很特别，先笑，然后慢条斯理地开，声音不急不缓。

李静岳的童年是错位的。她在学校听同学唱粤语歌才知，原来那就是妈妈在家跟自己说的语言。家里炒菜从来不放辣椒，倒是常煲老火靓汤。在成都，她被同学喊广崽儿，到了广州，她又被人叫辣椒妹。

无趣。

关韦意外了，怎会有如此拙劣的骗局？周淇漫不经心地：“广撒网嘛。有一条鱼上钩他，他们就赚到了。”

那选冠军显然足功课，看八卦杂志上写他绯闻多，特意凑近些，低声细语跟他说话，香味若有若无。叶令绰却正也没给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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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俩看上去不像侣，但一起的时间比侣还多。晚上总一起吃饭。表饭好吃，但不耐烦把时间在家务事上，所以不是提议吃外卖，就是炒个快手菜，但关韦哥哥更注重品质，会时间理材、烹饪，餐时也细嚼慢咽。李静岳在旁听他们说着自己听不懂的话，什么韩国面板趁机抬价，什么国产面板仍于边缘地位。

何湜不声。

“不可信。”周淇大大吃生菜，“这家公司注册时间仅一个月，经营范围跟面板无关。而且我他们的话，问他们代理哪些公司。我发邮件去相关企业问，对方回复说，压没有合作关系。”

见周淇没什么胃，关韦告诉她，何湜在台湾地区，正跟当地面板厂洽谈，价格比日韩便宜。周淇说，她想起有个三圆村村民儿，在国产面板厂，她也可以去问问。

关韦抬起，正想质疑，周淇抢在他前面，“你想的，我都想过，而且问过对方，也查过他们资质了。”

他告诫自己，那是文狄的女人，他可以合作可以结盟可以利用，但绝不能动心。

辣椒妹一习惯了自己的新生活。表比她大很多，已经是个成年人了。那日她带着自己，搬到关韦哥哥隔。

不知叶令绰是故意，还是真忘记了，他转过来，脸上带些笑：“差忘了，你也参加过选。”

何湜也慢条斯理：“为了将某件事公诸于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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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了，凉了再喝。先夹菜吃。”周淇自己夹一筷到嘴里，用筷敲碗边，对关韦说，“丹那边认识人，找到一家贸易公司，说是只原价的一五倍就能购日本面板。”

办事。办完事来，他开车接她。周淇站在路边，手里提着又大又沉的购袋，他车替她接过来。

叶令绰看着对方远去背影，将陷座椅里，闷笑一声：“什么选？不过富豪的猎艳场。”

【-6】希望没有冒犯你

李静岳想，表说的，也许是真的。她开始慢慢习惯在广州的日，尽这里的气候很差，夏天尤其难受。但同学们都很好。学校组织去佛山祖庙那边玩，她第一次亲看粤剧，看舞龙舞狮，听黄飞鸿故事，只觉一切都新奇。但表似乎很忙，从来不陪她去，倒是经常跟关韦哥哥一起讨论着什么。

他有心刁难，故意地问，“那你为什么去选？”

这就是她在城中村学到的。州佬、佬、丹他们，喜跟文狄和周淇两少年讲人类社会的合作竞争、尔虞我诈，什么时候为利益走在一起，规规矩矩，什么时候因分利而争崩，斗个你死我活。跟她那些父母在制、大外企的同学比起来，她早就学会将一件事掰成几块来看：有几个当事人，就有几个角度；有多少利益，就有多少理。

“后面呢？”她躲在被窝里，鼻一一。

李静岳盛了满满一碗汤，看碗里的节瓜晶莹剔透。她用勺舀一，正要喝，被周淇用筷轻敲一手背。她吓得缩回手。

“可信吗？”

“我退了赛，不算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