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鬼(2/2)

那这血是从哪里来的？

他刷了卡，推开玻璃门。

他慢慢坐起来，伸手去够床灯的开关。

五层、三层、一层——

那影一开始就是冲着他来的。它从墙边剥离，贴着地面近，最终从被角隙间钻。它已经近在咫尺，那冷几乎要贴上他的肤，手可及。

周明耀咬住自己的手背，没有叫声。

床单上有一小片暗红的痕迹。不大，拇指盖大小，在浅灰的床单上格外刺。周明耀用指尖碰了碰，上面的痕迹已经了，搓不掉，闻起来有一淡淡的铁锈味。

第三天早上，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手腕上多了一淤青。

周明耀僵住了。

走廊的灯也没亮。他赤着脚在黑暗里跌跌撞撞地跑，手指在墙上摸索着楼梯间的方向。后的黑暗里传来什么东西爬行的声音，像是有一只大的蜘蛛在走廊的天板和墙之间快速移动。

他的枕上有一个他睡觉压来的凹痕。可现在枕上那个凹痕还在，位置却变了。这说明枕被人拿起来过，重新放的时候位置偏了。

周明耀反复思索了很久，最后还是没有去。他告诉自己只是失眠太久了神太张，告诉自己那些东西其实没有恶意。告诉自己，有这么多年都过来了，这次也不会事。

周明耀不敢回，几乎是楼梯的。

冷风迎面扑来。

与此同时，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那条两端上翘，形成一个弧度。

然后他弯腰，看了一床单。

那张脸没有五官。就是一个光的、蜡一样质地的平面，像一个人偶的半成品。可它有一发，漉漉的，垂来落在周明耀的枕上，在他脸颊边留一冰凉的渍。

它在笑。

“卧槽，明耀你手怎么了？”李浩然尖，在堂打饭的时候瞄到了一。

剧烈的疼痛让他的肾上素飙升，在应激状态短暂地恢复了控制权。他从床上弹起来，踉跄着跌床铺。膝盖重重地磕在地板上，顾不上疼，爬起来就往门冲。

周明耀猛地翻背对着它，把被裹，浑止不住地发抖。他听到后传来细微的像是发过蚊帐的声响，又像是某滴落的声音。他不敢回，不敢睁，甚至连呼都压到了最低。

周明耀站在原地，慢慢地把枕放回原来的位置。

跑到一楼大厅的时候，门禁系统的屏幕还亮着，发微弱的蓝光。那光在他里亮得像是救生信号。

周明耀中午回来，发现枕的位置被移动过。

在意识即将断裂的最后一秒，周明耀用尽全的力气咬破了自己的尖。

周明耀半夜被一刺骨的寒意冻醒。他睁开，宿舍里一片漆黑，连平时彻夜不关的台灯都灭了。床的座发轻微的电弧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扰电。

这一夜的遭遇，来得又快又猛烈。

几乎贴着他鼻尖的脸。

他们都知宿舍问题了，可谁都不敢开说第一句。

压垮骆驼的最后一稻草现在第四天。

“磕到床沿了。”周明耀面不改地说。

想到了他说的那句话。

那天晚上，他第一次想到了珩。

他的手上没有伤，胳膊没有，也没有。他仔细检查了自己的，从到脚，发现那个手印还在。不可能是手印的血。

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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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脸贴着蚊帐的网，似乎觉到了周明耀的目光，缓缓地后撤了几厘米。然后，从那个应该是嘴的位置，慢慢地裂开了一条。

血腥味在腔里炸开的瞬间，那只手松了。

李浩然没有追问。可他看着周明耀的神变了，带着一小心翼翼的不安。不只是李浩然，林宇飞和张肃也在看周明耀。那目光周明耀很熟悉，是那想问你有没有事、但又怕问来的目光。

力气越来越大，大到他的气被压迫到只有一条，空气发尖锐的鸣叫才能勉挤来。他的前开始发黑，意识在拉扯中变得模糊。耳边的声音变得嘈杂起来，无数个声音在说话，甚至开始发尖笑。

去，没反应。

声音很近，近到像是有人把耳朵贴在他的床板上在说话。声音很轻、很碎，像一段被反复倒带重放的录音带。

周明周明耀站在床边，脊背一阵阵发凉。他终于确认了一件事：前这只鬼，不像以往见过的那些只是偶然路过，它是被招来的。那场招鬼仪式唤醒了什么东西，而他的质就像一座灯塔，将那些窥视的目光全都引到了自己上。室友们的遭遇不过是余波，他才是真正的目标。

周明耀浑的汗都竖了起来。他想挣脱，可像被钉在了床上，四肢完全不听使唤，连转都不到。那只手慢慢地收，像一个刑一样箍住他的咙。

那是一个手指的印痕，像是被什么人用力握过。淤青的颜很，碰的时候微微发。

然后，一只手掐住了他的脖。

周明耀盯着那个手印看了很久，然后慢慢地用袖盖住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