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2/2)

“知意不用愧疚,也不用后悔。其实医术啊,也就那样……救不了世间所有人,更救不了自己。爷爷宁愿看你的事,也不想你困在这些生老病死里。”

霍随默默搂住他的肩膀,掌心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却也不知该说什么,最后只能讷讷地看向床上的老人。

他清咳两声,每一都牵扯着发疼:“你还有很的路要走。从前我总悬着心,怕没人照顾你,怕你过得不好,更怕只留你一个人在这世间孤单……”他神飘远,像是在回忆什么,随即又欣地弯了弯,“还好,现在我的知意不是一个人了……”

许载德再次睁开时,意识还有些恍惚。他费力地稳了稳短促的呼,转看见守在床边、眶红的孙儿,声音裂:“爷爷……没事。”

瞒不去了。

“只不过……以后的节,知意要自己好好过了……”

许知意再也没法自欺欺人说“爷爷在好转”。那滩刺目的血映在他里,眶瞬间红透,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发颤。他转就往外冲,混的脚步声响在走廊上:“医师!医师!”

“爷爷!”

大限2

许知意每次撞见,心都跟着揪,却只能捺住慌张。

许载德倒轻轻笑了笑,气息又弱了些:“我的小知意……爷爷已经六十九了,活到这把岁数,够本了。”

直到那天喂粥,许载德刚咽便猛地一蜷,接着,一黑红的血直直呕在了瓷碗边沿,溅起的血顺着白瓷往淌。

医师来得很快,俯查看过半昏迷的许载德,又搭了搭脉,最终只能对着脸惨白的许知意,声音沉重地坦白:“准备准备吧,老人……大限将至了。”

许知意瞬间脑都嗡了嗡,好半天才愣愣问:“什么?”

年前最后一周,许载德的气可见的速度垮了去,脸灰败得像蒙了尘,呼也常突然变得急促,每一次气都带着止不住的息。

许载德间发涩,望着孙儿的神满是疼惜。他缓缓抬起枯瘦的手,指尖颤了颤,才勉力抓住许知意的手腕:“爷爷自己……不就是旁人说的‘神医’?可爷爷这是大限到了,不是医术能留住的。”

……

留在病房看护的霍随快步上前,小心扶着许载德平躺回床上,用温的帕轻轻拭掉血迹。他底的难过也压不住,终是化作一声叹。

他伸手,想再摸摸孙儿的脸,却没力气抬太。许知意立刻会意,把自己的脸颊凑过去,轻轻贴上爷爷的掌心。

霍随,一时竟说不话。这世间最残忍的无奈,大抵就是睁睁看着亲近的人走向必死的结局,却什么也不了。

许载德看着他,邃又平静:“三儿,命是有定数的。我能救的,从来都是那些还有生机的人。可我这副,五脏六腑早就耗了,全靠一撑着,哪有起死回生的理。”

他早就能平和接受结局,唯一怕的,是留来的人太难过。

“我想好好陪陪他。我啊,见不得小知意天天红着睛委屈的样。待我百年,只哭那一场就够了。”

许载德用指腹轻柔拭去他的泪痕,气才接着说:“别哭了,爷爷还没走呢……爷爷答应你,陪你过这个节好不好?”

“您还说没事!您的都……都这样了!”许知意又气又哽咽,泪在眶里打转,“您一直在装!装着好转骗我,还跟医师一起瞒着我!爷爷就是欺负我没学医,看不透您的伎俩是不是!”

他控制不住的颤抖,意识却异常清醒:这是用任何手段都瞒不住的征兆了,是将死之人独有的气数已尽……是死气,在一缠上他的四肢百骸。

他越说越委屈,泪终是砸在被上:“我后悔了……后悔没学医。要是我是神医,是不是就能救您了?”

霍随的嗓像堵住,半天才能说话:“就……就没有一办法了吗?爷爷,知意肯定更想您陪着他……您是中医大师啊,您救过那么多垂危的人,就没有办法……”他说不去了——没有办法挽救您自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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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其实也没把握能撑到节,可他舍不得,舍不得让孙儿千里迢迢来西北,却在节前就撞上亲人离世的噩耗。他只想多陪孙儿走这最后一段路,陪他过这个年。

“才不是大限!”许知意抿着嘴,声音带着孩气的固执,泪却啪啪得更凶,“您就是病了……会好的,肯定会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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