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1/3)

&esp;&esp;第320章

&esp;&esp;崔玉郎见到山月时,天色已沉。

&esp;&esp;她着一身泛青的绢衣,双手反缚,黑纱遮掩,鬓边青丝却仍旧整齐,左右双臂被半大的侍女虚擒着,脊背却挺得笔直,像一柄收入鞘中的薄刀。

&esp;&esp;崔玉郎亲替她解开眼上的黑布。

&esp;&esp;山月从黑暗恢复光明:这是一处山崖的角楼,凛风阵烈,角楼外是山林被风吹得簌簌之声,楼中烛火明亮,四角都挂着硕大的油灯,最大的一只油灯后挂着一幅画。

&esp;&esp;亭台与水仙。

&esp;&esp;工笔细密、色彩纷繁,笔锋成熟,透出Jing绝的韵味。

&esp;&esp;若非山月确定她的画早已被孙五爷运作至山海关外,她必定以为这幅画出自她手。

&esp;&esp;“好久不见。”崔玉郎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esp;&esp;山月看向崔玉郎。

&esp;&esp;崔玉郎浅笑,瓷白的肤容透出浅浅的青色脉络,着一袭三江绫白衣,宽袖长摆,轻得确像一片品质上佳的薄玉。

&esp;&esp;山月神色很淡,不见慌张:“不是才见过吗?傅明姜快死的时候?”

&esp;&esp;崔玉郎笑起来,言语回味:“那真是个良辰吉时。”

&esp;&esp;山月抬起眼睑,平和地睨其一眼,淡淡道:“你与她成亲之日,才是钦天监算过的良辰吉时。”

&esp;&esp;崔玉郎抿唇浅笑:“可见钦天监尸位素餐,官杀的八字都能合上。”

&esp;&esp;风将挂在廊角的灯吹得翻了个个儿,光线移动到壁龛旁的那副水仙画上。

&esp;&esp;山月目光随着光晕移至画上,缓缓走去,似是不经意间掀开画轴下角——画的背面崭新,并不见人翻动的痕迹。

&esp;&esp;很好。

&esp;&esp;崔玉郎没有发现画作背后是黄羊岭的舆图。

&esp;&esp;“我摹的,怎么样?”崔玉郎亦步亦趋,紧随其后,声音像藏在鼓里,瓮声瓮气,却暗藏雀跃。

&esp;&esp;山月目光仍在画上,目不斜视:“不怎么样——原作就庸常,仿品便更坍台。”

&esp;&esp;“坍台”二字,说的是松江话。

&esp;&esp;声调向下捻,温沉平和,落在地上轻飘飘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esp;&esp;崔玉郎却愈发愉悦地笑起来:“你摹祝嗣明的笔调,画贺山月的画,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如此天赋,怎能称之为‘庸常’?”

&esp;&esp;崔玉郎身侧是一只低矮的几子,案头斜倚一杆长烟杆,杆身是经年打磨的紫竹,油润泛出暗紫包浆,端头焊着一枚圆实黄铜烟锅。

&esp;&esp;辛呛的烟,辣出烟雾,袅袅升至半空,被崔玉郎的气息呼散吹出不同的形状。

&esp;&esp;山月拧眉,避开那烟雾,神色很淡:“那不过一幅画。”

&esp;&esp;“你猜到了,对吧?”崔玉郎压低眼眸,眼底慢慢亮起来,那亮光像火,也像一场大病。

&esp;&esp;“猜到什么?”

&esp;&esp;“猜到祝嗣明就是崔玉郎。”崔玉郎笑,这笑不是从喉咙里发出的,而像从骨缝里渗出来,轻而颤,带着难以克制的欢喜。

&esp;&esp;山月回过脸,眸色平静直视崔玉郎:“迎春花的信笺都送到我眼前了,我若再装不明白,你一番苦心岂不是白费了?”

&esp;&esp;崔玉郎嘴角微微抽搐,喜难自抑:他当然期待山月知晓,相比于京师城中Jing彩绝艳的崔玉郎,他更想当祝嗣明,祝嗣明以画工立世,一生坦坦荡荡、干干净净,无需担心高贵面具揭开后被人发现,里头原是一团烂棉絮。

&esp;&esp;崔与郎笑道:“山月,你看窗外。”

&esp;&esp;窗外是宫城的北角门外。

&esp;&esp;远处高墙巍峨,朱红门钉在暮色里显出近乎发黑的颜色。

&esp;&esp;再往外,密密麻麻都是兵。

本章尚未读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