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相见不相识(1/1)
飞霄留在了这里，然而经常见不着踪影。
好不容易遇到了，问他去哪儿，他只答：“没去哪。”
难以抑制好奇心，尧蜺趁他出门前，偷偷跟在他身后。
同样是会法术的，即使隐身走在他后头，他也无法保证不会被发现。
只是飞霄似乎不甚在意，领着去到了城门口。
自觉藏不住，尧蜺干脆现了形：“你平日，就是来这儿吗？”
“”飞霄并未作答，斜晲他一眼，再望向城门外。
“为何在这里？”
“等人。”即使机会渺茫，他仍风雨不改，在城门引颈以盼。
听到马蹄声由远而近时，难免有些慌乱。
可悲的是，他因那马蹄声而张皇失措，它却在耳边渐行渐弱，直到完全消失，也没为自己停驻一步。
这里离桑国多远，他不知道，问了行人，只得到很奇怪的答案，所以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这里等，等他信守承诺回来带走自己。
他不说，尧蜺也猜到七八分。不是在等人，难不成日日站在这里晒太阳？“哦？等谁？”
“慕大将军说，他很快就回来，且耐心候着。”他面无表情，像在叙述与自己无关的闲事。
“唯一一次，在临别之际。”他垂眸，竭尽所能让自己的语调保持平静。
一直想着该怎么告诉他，可他以这模样说了这样的话，尧蜺更不知如何是好了。
“不傻么？要是他一辈子都不来怎么办？”尧蜺压抑住内心波动，漫不经心道。
“慕大将军并非言而无信的人。”他稍微扬高语气，有些不满。
他别过头，心情复杂地下了定论：“你真是喜欢得紧了。”
“我曾与他出生入死。”将他护在无情的战火下，陪他踩着无数尸骨步步攀升，看尽他为人所知或不为人知的面貌，知道了他有多好，自认没有谁比自己更了解他。“我能发挥所长，也是多亏了他。”
若是没有他，飞霄怕是只能一辈子埋藏在黑暗的盒子里，永无见光的一天。
是慕家祖先铸造了他，却是慕黎忠给予自己熠耀的光芒。
叫他如何不喜欢他？
“怎么？不行吗？”
“当然不是。”俩人非亲非故的，他的私事，他有什么资格去管？
讶异的是，他居然没否认：“只想说，果真是君子坦荡荡。”颇有慕大将军的风范。
飞霄笑而不语，尧蜺转过头，只见着了片刻，刹那便自他脸上隐匿。
遇见他以来从未笑过，今儿个是第一次。短短的瞬间，已足够缭绕在尧蜺心里，久久仍未散去。
明明时辰尚早，天气已经Yin沉沉的。几番忖量后，尧蜺带了把伞下山。
下山时，空气变得十分chaoshi，还未到城门便见小雨淅沥沥地下了起来。
尧蜺撑开伞，急忙忙地跑到城门口。
飞霄果然像根木头似的，在城门口站得笔挺，任风吹雨淋。
把伞举到他头上，为他挡去风雨：“连守门人都打伞了，你竟还像个傻子不懂得避雨。”
正纳闷为何头上突然没有雨滴了，还落下Yin影，飞霄抬眸望去，就见一把伞遮去了头顶的一片天。
“与你何干？”飞霄别开脸，毫不领情。
“雨那么大，你还要等？”
飞霄不愿回答，选择沉默。
“呀，你不仅是个傻子，还是个老头子。”尧蜺不管三七二十一，硬拖他走。
他把飞霄带到城门附近的一家客栈，并选了靠窗的位置落座。
尧蜺指着窗外城门口的方向，道：“你看，这里不是挺好的？无需受日晒雨淋。”<
城门口来去匆匆的行人，一一被他们纳入眼底，无一丝遗漏。
“是呢，多谢了。”飞霄拱手道。
转念又想，此举不甚妥当。毕竟他们没让店家做生意，总不好霸着人家的桌椅不放。
尧蜺只手托腮，凝视窗外的路人：“还是不好。”
“怎么不好了？”飞霄觉得，这人变心也变得太快。
正想回话，外来的嗓音突然介入：“不好意思，周围”
二人转头，骇然发现是认识的人。
“哦，是你们啊。”弘睿略感惊诧，但也觉得高兴：“太好了，周围都满座了，不知能否和你们同坐一桌？”
“自然可以的。”尧蜺露齿一笑，摊开手指向椅子：“坐吧。”
弘睿收着伞，由肩至臂膀的衣衫shi了大半，反观清莺只沾了些微雨丝。
一张四方桌，不多不少，正适合他们几人入座。
坐定后，有位皮肤黝黑的小姑娘取了纸笔奔向他们的座位：“哥哥们要吃点什么？”她笑容可掬，声音甜软如蜜，让人十分舒心。
原来是店小二，脸孔稚气未脱，瞧着正像豆蔻之年。
“请问能借支笔吗？”弘睿礼貌性地笑问。
“可以可以。”她猛点头，直接递上手中的笔和纸。
既然人家如此大方，弘睿就不客气地收下，搁在清莺面前。
“能否推荐一些？”
“要吃rou的话，有红烧猪蹄，香辣脆鸭”小姑娘洋洋洒洒地念了一大串菜名，语速有点快，导致一部分没有听懂。
不过清莺不甚在意，写了一样在纸上。
“菜呢？”
“最好卖的便是烽火燎原了，清炒空心菜配上辣椒干，再用花椒和大蒜调味，最后淋上厨师家传独特甜味酱料，其他细节就不说了，你们试了便知。总而言之，这道菜的特点是各种口味巧妙交织，吃进嘴里别有一番滋味。”她挺起胸，得意地推荐，自豪于这道店里特制的拿手好菜。
确实，这家是不算大的山下城唯一一家仿容国料理的店面，厨师的技艺尽皆来自容国菜谱。
没有迟疑地将这道菜写上，再还他纸笔。
弘睿转而问：“你们不吃点什么？”
“和你们一道就好。”尧蜺笑了笑。
自觉四人不够分，他提议：“不如再添一道，你们还想吃什么？”
“还有什么？”
“我家有的多着呢，豆腐、鱼类海鲜、汤汁等等，就怕你不吃。”
“来道汤吧。”
乐于介绍的她朗声列出一堆名堂，将一席话说得热情澎湃。
尧蜺无奈地打断她：“刚刚你说的那道就好，都做成三人份的。”
“哦，好的。”她笑笑，转向清莺时反而不知所措：“嗯”
倒没想到她也有不好意思的时候。
清莺看了她一眼后，还她笔与纸。
“谢谢了。”她接过，咧嘴而笑，离开前俯下身说：“姐姐的眼睛真漂亮。”
话落，她旋身小跑，留下红了脸颊的清莺。
“呵呵，这小姑娘嘴真甜。”尧蜺难掩笑意。
弘睿唇角上扬：“那是她眼光好。”
小姑娘跑着时，差点撞上捧着菜的男人。
好在他及时大步后退，才免去一场灾难。没让她继续跑，他揪着她的后领，厉声道：“说了多少次不要跑，撞倒烫伤看你怎么办。”
“哎呀，人家知道了，放开我。”她一只手拿着东西，另一只手向后抓住他的手腕。
“再跑把你吊起来抽。”他狠声警告，话语里透着一股怒意。
“人家知道了。”她脖子一缩，忙点头称是。
得她保证后，他方松手前行。
本来与他走反方向的她回身，愉悦道：“对啦，烽火燎原又有人叫了。”
他顿了顿后，头也不回地继续走：“谢了。”
由于食客太多，等了好久才等到第一样。
到齐以后，他们动手开吃。
猝不及防地，弘睿前倾身体，直视他的双眼。一张俊脸在清莺眼前放大，近得清莺以为他的唇快要碰上自己时，他抬起手。
原来是瞧见清莺的嘴边沾了酱汁。
早已不像先前那样闪避，昂首面向他任由抹去。
看到弘睿那边也脏了一点，清莺手指着自己嘴角与他相对的方向。
弘睿放下手，扬起笑容，使坏道：“看不见，你帮我。”
他一时怔愣，偷眼望向尧蜺和飞霄那里。
两人赶紧低头吃饭，装作没事样。
有点不自在地伸出手，缓缓碰上他唇侧，拭去脏污。那双盯着自己的视线，比替自己抹嘴角时还炙热，惹得他两颊绯红。
确认干净后，他立刻转回头继续吃饭，不敢细看弘睿的表情。
讨得便宜的弘睿龙心大悦，吃个饭也欢快不已。
饱餐后，恰好雨停了，他们便分道扬镳。
走过一条巷子时，见到几个人聚在死胡同前。
无法抑制八卦心，向前的脚步停顿下来，退到转角处，站在胡同里的人视野所不能及的地方。
察觉到减弱的脚步声强了些许，再凭空消失，他仍一脸从容，毫不在意。
反正，没什么不可告人的。在家都得防隔墙之耳，何况是在外面，真不想让人知道，就不会在外面谈论这些。
“三日之内，若找不着，就把你们溶成铁，铸成剑来替代它。”他神色平静，语气淡然，仿佛闲话再平常不过的家常。
纵是如此，听者不敢质疑那句话的真实性，从而止不住内心的惶恐。
不止因为他言行一致，而是因为大多数时候，他所交代的事情，不论好的坏的，都由他们自己经手处理。
曾有人试着从他手中逃脱，然而这天下都有他的眼，即使身在天涯海角，也轻易被抓回。
一旦被逮到，那他的下场，断然比之前更凄惨。
唯一庆幸的是，他虽寡情少义，但除非碰触他的逆鳞，否则他绝不动怒。
“要是明白了，现在立刻去寻。”他手负身后，睥睨这几位心腹爱将。
要不是器重他们，他不会宽容那么久。只是直到如今仍音讯全无，逼他不得不撂下这狠话。
“是！”他们齐声恭敬地应着，随即四散东西。
他朝巷外走去，意外窃听者还留在远处，如在等候他。
面对面碰着后，弘睿开门见山地问：“你似乎在找一把剑？”
“怎么？”他不答反问，不愿一下就揭了自己的底细。
“我这儿，兴许有你要的答案。”弘睿一笑而过，他提防他们，他们何尝不是这样。“你若告诉我你的身份，我便把我所知的也说与你听。”
稍加迟疑后，他点头同意。
“那我们找个地方坐下。”
“就在那里吧。”他抬头，望着他俩不久前走出的客栈：“我暂宿那里。”
言罢，几人往那个方向行去。
把泛黄的宣纸递到他们面前：“不知你们可曾见过？”
纸上画着的，骇然是飞霄的原形。让他们惊骇的是，这画极为Jing细，不仅有前后面，还附上剑柄上放大数倍的雕纹。
这莫不是，飞霄成形前的稿纸？
“见过。”不止见过，还和化形的它说话并共餐了。
不晓得说出来合不合适，他干脆缄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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