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面目观察一百一十三(2/2)
他怔了一下，不禁长长地凝望她的面孔。
她正想着，从玄关响起的开门声又一次打断了那阵思绪。
什么东西撞到了眼镜上，很轻，却让他眼前一晃，措手不及地后退了半步。
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又是“啪”的一响。
“你来了吗。”
走在通向车站的路上，手冢看了她一会儿，问。
“那个时候，”他说，“你好像很开心。”
他这么想着，在对方透露着催促的目光中打开了盖子。
“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确实是这样的感觉。”她微笑着说。
说到相册，她看到手冢又挑起了眉。
“也没有聊什么。去附近的商店街逛了街，一起吃了点心......看了会儿相册。”
在那个看似从容得体的微笑背后，露出她怯懦与阴郁的影子。
——是一筒装的网球。
镜片后的那双眼中带着未褪尽的稚气，却也已经对未来满含决意。
“......是吗。”
楠回想了一下。
迎面吹来的风已经带着初春的暖意，四月初，街上也飘着若有若无的花香。两人沿着街灯走到车站附近，手冢刚想开口时，楠抢先一步说道。
手冢把它塞回筒里，盖好。
“......”
“唔，是吗？”
——小恶魔。
对方的视线在他的头顶停顿了一会儿。
“难得你会主动来我家。”
“我来拿包吧？”
“有趣”的定义就是他出糗吗？手冢叹气。
对方那样显而易见地对过去的自己露出了怜爱的神情，他有些心情复杂，咳了一声。
“可是跟你站在一起，反而有种其实自己变矮了的感觉，”楠沉思着，问，“你现在的身高是多少？”
“看到了什么有趣的照片吗？”
一旁传来了楠压低了音量的笑声。
他茫然地眨了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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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愚人节快乐！”她小声喊道。
对方也笑了起来。
“那个时候我们的身高明明没有差这么多的，现在......诶。”
“剩下的网球是真的哦，我从正常的运动商店买的，拿去用掉吧。”
“如果没有遇到你的话，我大概就不会是现在这样了。”
初入学生会时的全员合照，他们被部门的前辈们簇拥着站在中间。就在手冢的旁边，楠找到了那个头发剪到不足齐肩、习惯性露出礼节笑容的自己。
又沉默了很久，他张了张嘴，说。
对方笑眯眯地说。
“已经过去两年了啊......”
她笨拙地比划起来。
他正捡起落在地上的东西翻看，那是一颗很轻的纸球，用颜料涂成网球的颜色，下面坠着一段弹簧状的物体。
“嗯。”
听见他的回复，楠笑了一下。
“是吗？”
她不常锻炼身体，却总让人觉得像是什么会到处乱撞的动物，弄得满身疼痛也不自知。如果生了长手长脚给她壮胆的话，不知道又会磕碰到哪里。
“前几天量的时候，是177cm。”
学园祭的幕后照片、运动会、学生代表演讲、和网球部的合影......
话题突然变得有些沉重，手冢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只是听着。
虽然不能算是完全扫清了迷茫，但至少了结了一些事，也比原本更积极地为自己的未来做了一些打算。
“谢谢。”
他拿开了手，看着对方一点点梳理头发。那头亚麻色长发很快恢复了原本的平整状态，只有柔软的触感还留存在手上。
再次产生了这样的实感，楠不由得发出无声的叹息。
“能遇见你真好啊，手冢。”
“你也有长高的吧。”他说。
楠一一停下目光，仔细看着。
“没有过成嘛，我都准备好了，就有点不想浪费。”
被楠回绝后，又过了一会儿他接着问道：“我回来之前，你和妈妈聊了什么吗？”
“我也好想长到175以上......”
说着说着，楠的表情又丰富了许多。
下意识向对方露出笑容的同时，先前头脑内的胡思乱想也令她不禁失笑：“嗯，好久没有来过了，就想趁着开学前拜访一下。”
楠几乎笑出眼泪了那样不断抖动着肩膀，眼睛里带着水汽，闪着细细的光。
“......”
“......”
“唔、说的也对啦，”对方摸了摸鼻尖，“马上就要三年级了，接下来一年也请多指教。”
她忍不住与那双眼对视，喃喃着。
他扭头看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是她与手冢最初的交集。
“嗯？”
她的眼神飘忽起来。
楠拉过身后的背包，掏出里面的一只圆筒递了出去，一边对他说：“其实我也有给你准备了东西，之前吃了你那么多次的点心，想着至少要给你一点回礼......”
她看着他，缓缓说着。
手冢摩挲着那一片掌心：“我会用的。”
他兀自担忧起来。
手冢将包放下，看到两人围坐中捧着的那本相册，他的眉挑了一下。
大概是楠的手工成果吧，制作得有些粗糙。弹出过一次后，砸在地上不知道撞破了哪部分的关节，变得有些难以合拢。
手冢本来就是完整的，他的人格、内在早早成型，只是在成长中继续磨砺，比原本更加夺目而已。
如果那个时候的他见到现在的自己，会怎么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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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在想——”
那样希望自己前进、想要鼓舞她的手冢，如果知道她现在状况的话，应该也会认可吧？
常用在整蛊游戏中的道具，只是做了符合风格的伪装后塞在球筒最上面的位置，大概占据了原本两颗网球的空间。
楠“啊！”地叫了起来。
手冢几乎哑然失笑，叹了口气。
“虽然发生了很多事，嘛......有好有坏。不过总的来说，还是开心的事比较多。”
她们继续翻页。
“我也是。”
“好像很久，又好像只过了一会儿。”
“......”
——啊啊......是手冢啊。
带着几分怀念，楠忍不住注视着照片中的少年。与现在的手冢有着足以一眼看出的区别，但又让她觉得其实也没有多大的变化。
“还会再见的。”
“四月一日已经过了吧。”
右手握着那只筒，左手还维持着抓着盖子的动作，手冢愣在了原地。
太近了。
“你意外地记仇啊......”
柠黄的球形伴随着着“簌”的一声朝手冢撞去。
“......嗯。”
他说着，趁对方没有防备伸手在她的头顶来回揉了几下。
手冢跟着想象了一下那样高的楠，更觉得对方细瘦的四肢像是随时会断掉那样靠不住了。
对方捂着嘴，只有双眼露在外面，那对浅绿细眯着露出狡猾的笑意。
明明现在就在他的身边，却反而去在意刚刚与自己亲近时的手冢的看法。
“没有，没有你出糗的照片。”
楠嘟囔着最后拨了拨额前的发丝，再看向他时又咧嘴笑了一下。
她随口应着。
“......是吗。”
了然了似的叹了口气后，他向这里走来。
“对吧。”
......好傻的想法。
“我回来了......楠？”
再熟悉不过的容器，上面印着的运动品牌LOGO也是他熟知的图案。
“我开玩笑的。就是些以前的照片......你国小的时候好可爱啊，”楠说着，露出了沉浸在脑海画面中的放空表情，“就是、更加软乎乎的感觉......”
“唔......好吧，反正也没有办法。”
“是啊，学生时代过得很快，等注意到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一眨眼的功夫。”手冢彩菜也感慨道。
手冢接过。
树下直立的手冢。已经戴了眼镜的少年稍稍长开，五官也显得比国小时硬朗了一些。
“还有，看到一年级的照片的时候，突然觉得好怀念。”
“还是现在这样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