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篇（上）(2/3)
“我……我不会写小说。”周纪远嘟囔。
在常年被长篇大论摧残的文科生群体当中，他的字一撇一捺都很有力，竟然硬是长出一股少年人稚嫩倔强的风骨来。
周纪远通红着脸嗷嗷叫唤起来。
周纪远肚子又咕噜了一声。
齐簇忍不住收回自己的视线，眼神落在稿纸上。
正赶上晚高峰，电车里人很多，索性天气已经不热了，人密集一些也不妨事。
不过写的内容很无趣就是了。
“了解详细，看来很感兴趣。”齐簇面无表情俯视他。
“最近又有一届全国新思维作文比赛，肖老师让你报名。”
“今年不是主推短篇科幻小说吗？”周纪远老实巴交抬头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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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簇又一次站在周纪远桌前，他低头看着他满脸小红印，淡漠问道：“这是你的？”
周纪远有点急了，窘迫地抢过书：“你这人！咋还念啊！”
齐簇显瘦而骨节分明的手指按在书脊上，很漂亮，是一种苍白又有力的美感，周纪远偷偷多看了两眼。
而齐簇意识到周纪远也是半个文学爱好者，且写得一手颇有灵气的散文诗，已经是三个月之后的事情了。
高中生，尤其是高三生，日子通常都很不好过。
2.
“他坐在窗前/有鹤飞过的时候/时光带起皱褶/和诗句间东流的水……”
周纪远抱头：“操！你算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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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纪远看起来很想从窗户跳下去的样子。
周纪远袖子偷摸擦嘴角，迷迷瞪瞪看：“《北岛诗集》啊，是我的。”
3.
天气转凉，孩子们T恤外面纷纷搭起一件灰突突的校服外套。衣服上的褶皱越来越多，偷偷睡觉脸也越来越痛。
“诗歌组。”
齐簇面无表情在页眉帮他订了一颗订书钉，将作文纸夹在桌脚高高一沓作文本中间，以防被风吹走。
高中应试作文有多么摧残少年人的笔锋，大家是有目共睹的。
“没有。”齐簇推推眼镜，语气冷淡疏离。
齐簇任由他抢走了书，神情冷淡地默背道：“后面还有《黄雀初夏昏死》、《红蛇》、《雨中等待一只狸猫》、《你好，花栗鼠》……”
“嘿嘿……”他很不好意思地傻笑。
周纪远有点紧张地抠抠手：“写着玩的。”
他脸蛋上的印子已经很淡了，咬着笔，迎着齐簇的视线笑起来。
撕纸痕迹格外潦草，但他的字却很端正。
国家提倡素质教育，要求学生多参加课外活动，但学校又不敢对学习有半分松懈，所以两个刚参加完省级新思维作文大赛颁奖典礼的孩子，一人包里揣着一本大红证书，只能着急忙慌回学校上晚自习，饭都顾不上吃。
他伸手去接，齐簇却没有递还给他的意思，他打开书，翻到其中一页，低头念道：“《窗台上的丹顶鹤》？”
窗户开了一条小缝，清凉的风带着沿街小店晚餐的香味往人门面上轻轻扑。
周纪远握着吊环深深吸了一口气，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了几声。
“老师也看到了。”齐簇淡淡补充。
齐簇很真诚地看着他，直截了当问：“喜欢看动物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