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见(1/1)

初见

寒风凛冽,吹得刺骨,大地浩茫,一片皑皑白雪。

絮雪纷飞,山野空旷、人烟袅袅,哪儿坐落一座新坟,坟头前还傻傻的站一名身影单薄孤寂的少女。

这时一件玄色金丝暗绣龙纹大氅披在了她的身上。

少女转过身来,只见她的腹部拢得高高的,两眼泛红,眼帘下蓄满泪水。

男人浅弯着腰底下首,指腹轻柔划过她的眼角,眼中满是疼惜与怜爱,柔声道“别哭,我会心疼的。”

温润低沉的声音在少女的耳畔拂过,沁人心扉,将裂开的心慢慢治愈。

少女抬眸凝视男人给她的温暖,泛红的双眼终是忍不住,流下两行泪水“今日,是阿娘的祭日,我却让她如今才得以入土为安。”

她的嗓音夹着浓浓的鼻音,带着几分颤抖的哭腔。

楚楚动人的模样,惹得男人心中一阵刺痛。

她的眼泪,他看得比他的命还要值钱。

“我知道。”男人俯身吻过她的唇边,又将她搂紧在自己在怀中。

沉闷的他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悲泣的小姑娘,只能将自己满腔的温情给予她。

一手搂过她瘦弱的双肩,一手穿过少女的双腿,将少女羸弱娇小的身躯从地面抱了起来。

冒着飞雪,与那块墓地渐行渐远,大氅已经给了少女,可他并不觉得冷,满心满眼都是她的小夫人,只有她暖和了,他才会暖和。

少女贴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她会觉得无比的安心。

不知何时起,她开始依赖这个男人的怀抱,亲吻,每晚需得嗅到他身上熟悉的味道才能入睡。

记得五岁那年,阿娘下葬时,楼妈妈将她搂在怀里柔声抚慰她,告诉她“你阿娘,在你还未出世的时候便得了一场大病,郎医说都是扬汤止沸,治不到心头亦是无用。”

在后来她才知道,那不病,是一种习惯性的依赖,离开了所依赖的人才会得了重病。

少女闭着眼眸,轻唤一声“陆祁汜”

她的柳眉紧蹙,微翘的睫上shi润润的,殷红的小嘴露出一条细缝,靠着那一条细缝来回的换气。

男人低首温软的薄唇吻在她的额头上。

“奻儿。”

“别离开我。”

我怕…

少女紧紧抓住男人的衣襟。

就这样男人抱着双身子的小姑娘,在雪中漫步徒行,一遍又一遍的缠绵呢喃,直到最后人影聚焦成一抹黑点。

.没有人天生是王者,他们都在为彼此都在努力着。

为她,他成为世上最强的人,将她护在羽翼之下,成为她独一无二的天,任她无所畏惧。

为他,她努力让自己成为一个优秀的女子,言辞得体,仪容举止,琴棋书画,皆为配得上你,也为了自己。

这种病,无药可医,所有人都习惯称它为——相思

…………正文……………

永乐一年——安黔县

是夜,空中到处弥漫着沉闷,压抑的气息,时而伴随着低yin的闷雷声。

劳累农作了一天的百姓们早已进入梦乡。

唯有玉春楼还是明灯耀耀,艳歌悠扬,倌ji们醉里从客,有钱的公子哥也甘愿沉于纸醉金迷的美人乡,无法自拔。

后院处,坐落着简陋且不显眼的小屋。

木门上已不再鲜亮平滑,外墙也没了昔日那么坚硬,墙皮分布脱落,露出里面相错的红砖。

团花纹旧窗里,红烛微晃,映着一名身形纤弱的佳影正低头做着女红,孤身一人的背影漫出几分落寞,让人心生垂怜。

突然,一声雷霆般的巨响插进低沉已久的轰隆声中,顷刻间倾盆大雨滂沱而下。

屋内,陈旧的桌椅前,少女正对着烛火轻挑慢捻地细穿针引,纤长浓密的睫,伴随着眼帘眨动,落下一排细密的剪影。

她做事的模样很用心,也不管屋外雨势如何猛烈,她似乎沉醉于中,纤长的玉指依然熟练的将一只小兔子绣在亵衣上的一角。

浅灰色的绒毛栩栩如生,细细长长的黑色胡须根根清晰可见、明红色的眼瞳目有传神。

烛光下,她饱满玉泽的唇瓣微张,在勾好最后一线时,嘴角不自觉地微微勾起。

‘轰———轰隆——’

又是一阵尖利刺耳的雷声。

似有所感,恍然抬头望向屋外。

这方才让人看清模样。

少女的五官清秀、小巧,只是肤色略显苍白,带着一丝病弱之气,轻描的小山眉下,一双微微上扬的杏眼被泪膜包裹着,流转时如盈盈秋水,又含点点星光。

“奻奻,还忙着呢~”

少女手中的针线微顿、眉间微蹙,方才还面含喜色的小脸,这一刻已经深沉了下来。

心想;该来的还是要来。

只见她浅垂着黑眸,抿了抿粉唇,有些迟疑但还是站了起来。

门口的妇人,一袭披帛石青色大摆裙于双肩下,领口开得很低,两团翘挺的浑圆堪堪掩住,手挽石榴色软纱,发鬓高盘于顶,斜插两支海棠攒珠。

一颦一笑皆是艳媚风情,活生生的诱色美妇人儿,红唇微勾,娉娉婷婷的扭着细腰走了进来,丰盈后翘的身段,若是回头勾勾手也不知引得多少男人垂涎。

奻奻低首施礼“妈妈”

却被楼妈妈急切的扶了起来,柔声打趣道“许久未来这里了,到也没变多少。”

说罢便顺势打量起了房中的摆设。

奻奻一听,心中一颤,面色顿时煞白得吓人,娇嫩的指节掐紧手里方才的那根细针。

原来,不知不觉已经过了这么久。

“奻奻,今日我来,想必你也知晓是为了什么。”

楼妈妈饱含深意的眸光撇了面色发白的小姑娘一眼,便坐了下来。

“奻奻,知晓的,明日定会准时去。”言罢,奻奻觉着自己花了好多力气才将这句话完整的话说出口。

楼妈妈上挑媚眼诱哄道“穿着这衣服,陪我去个地方。”

话音一落,两个侍女上前来就直接替她换衣服。

奻奻咬着牙默默承受,不敢反抗,也不敢逃。

她已经及笄了,前段时间谎称病意,能躲一天是一天。

可今夜楼妈妈亲自来找她,以楼妈妈的性子,就算有病也得带着去。

其实奻奻她不是没有逃过。

让她心生逃离这里的想法是那年,她才十二岁,无意中得知楼妈妈有意让她出台。

便连夜收拾行囊,离开这里。

可出去后,她就开始迷惘。

人海渺茫,奻奻并不知自己该去何处安生,她才十二岁,并没有过多的银子,而阿娘在世时,对自己的家人也闭口不提。

在后来,奻奻才知,为何玉春楼的姐姐们都不敢逃跑了。

也那日,她也为自己天真的想法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到城门口,需要路引,可她没有,黑户一个,也不懂世事,官兵就立刻将她抓了起来。

时隔三天,楼妈妈才一脸悠哉悠哉的到衙门里亲自接她回去,并将她关在了柴房里,对她不管不问。

谁知那晚,守门的几个大汉都是赌徒,他们输了钱,打开柴房门就是一阵腥风血雨,小小的身躯被那些粗汉拳脚相待。

也是被打得伤痕累累的那晚开始,她总会做一些诡异之梦。

比如……第一次出台会被一个性格残虐的男子看中,然后强行要她。

在比如,那个男子会把她赎走,却嗜她的身子如命,第二天便是一碗冷冷的避子药。

这不是她想要的良人。

所以她及笄那日才谎称自己病了,去了医馆,拖延时间。

她连续滴水未进的第四日,就要以为她要见到已故的阿娘时,楼妈妈打开柴房门。

高傲地扬起自己下颌,鼻息鄙夷轻嗤一声,眼神满是不屑,以胜利者的事态去看她,或是把她当成其她人。

她瘦弱的身躯已经妥协了,没有人天生不怕痛,她害怕被打,害怕被饿,更害怕死。

之后就开始有老嬷嬷来教她各种礼仪,说是礼仪,其实是男女之间床榻翻云覆雨之事。

“妈妈好了。”

冷空气中响起侍女僵硬冰冷的声音。

楼妈妈端着茶,媚眼上挑从首到尾细细打量一番。

心中暗想;傅挽阿傅挽,你该庆幸,你的女儿没有遗传你的倾国容颜,不然我都保不住她。

楼妈妈起身,看了一眼奻奻,淡漠又悠闲的说道“走吧!”

奻奻心里战战兢兢的,不管梦里是不是真的,她都已经避过了那个性格乖张暴戾的男子。

今夜会是谁,她的命运又会如何,全奉老天爷的旨意了。

跟着楼妈妈出了自己的小屋,奻奻心中顿时有些不舍,回首看了一眼,只见屋里头的烛火已经灭了。

心中涌上一些酸涩,却也只能默默地继续跟着往前走。

如她一般大的姑娘们都在父母怀中备受宠爱及呵护。

不管过得好与坏,毕竟那是一个可以为你遮风挡雨的家,累了有人问,苦了有人疼,在等到适嫁,便寻个老老实实的郎君共赴白头。

她其实不止一次恨过阿娘,恨她为何将小小的她,抛弃于世,饱受世态炎凉。

更恨那位素未谋面的阿爹,为何要抛弃阿娘。

可这恨意也只能徒增自己的烦恼而已,时间一久,连自己都淡忘这份恨意了。

“可别说妈妈没告诉过你,待会儿,你要是还垮着这张死气沉沉的脸,别怪妈妈不顾及我们的情分。”楼妈妈虽面色平静,语气里却透着冷斥与威逼。

奻奻内心一阵惆怅,眼眸带着忧伤轻道“是。”

她自问不是一个心高气傲之人,但这不能让她放宽心怀成为玉春楼的一员。

也曾不止一次幻想过,如果有一天她有了户籍。

定会找一个性子温和的男子,家世不要太繁复,至少能护得住她。

与他共结连理,在为他生几个可爱的孩子,看着他们无忧无虑的成长……

她也不想如玉春楼里的姐姐们一般。

要么等着有人替她们赎身,而后嫁给这个替她们赎身的人,做他们的小妾。

要么自己手里赚够了银子,给自己赎身。

做个平常的女子,随后趁着年轻,给自己寻一个好归宿,平淡的过完一生。

要么孤独的了此一生。

现在什么都没有,就如一阵青烟,一吹就散。

淅淅沥沥的雨一直下着,两个侍女为她和楼妈妈撑着伞,待转过小院便来到了玉春楼的后门。

之后又上了二楼。

扣……扣……扣

奻奻的心已经压抑不住恐慌,两手扯柔自己的锦帕,来平静自己的心。

“大人,民妇给您把人带来了。”

吱———————

寂静无人声,门却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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